“姑娘坐這兒來,奴婢給您梳頭。”青硯拉過一張繡墩,將江映月按著坐下。
銅鏡擦得鋥亮,把她的臉清清楚楚地映出來。
昨夜太倉促,江映月一直沒顧得上細看自己的模樣。
如今坐在這銅鏡前,燈燭映著晨光,她才終於看清了這張臉。
眉是遠山眉,不用畫就有天然的弧度,眼是桃花眼,眼尾微微垂著,看人的時候總帶著幾分無辜的柔意。
鼻樑挺而秀氣,皮膚白得透光,額角耳畔的絨毛在光下細細軟軟的。
整張臉乍一看溫婉秀麗,再仔細瞧,那眉眼間又有些懵懂清純的味道,讓人看了就想護著。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下的觸感細膩柔軟,連顆痣都沒有。
“姑娘長得真好看啊。”青硯替她梳著頭髮,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奴婢在東宮伺候的這些年,也沒見過比姑娘更標緻的人兒了。”
江映月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只是有些羞澀地彎了彎唇角。
她挑選了一番,從梳妝檯上拿起一支白玉蘭花簪,簪頭雕著一朵半開的蘭花,入手溫潤冰涼。
她遞給青硯:“用這個吧,別的都太招眼了。”
青硯接過去,利落地替她挽了個簡單的髮髻,玉簪斜斜一插,既不張揚,又顯得清雅。
紅砂從衣櫃裡翻出一件月白色的宮裝,領口袖口繡著幾枝素淨的玉蘭花,料子雖不是頂好的綢緞,但勝在清爽乾淨。
江映月換上衣裳,對著鏡子轉了一圈。
裙襬輕盈,腰身掐得剛好,襯得她那把細腰越發盈盈一握,胸前的弧線卻被衣料包裹得服服帖帖,不顯山不露水。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走吧,隨我回去拿東西。”
她推開門走出去,青硯和紅砂跟在身後。
春日早上的風還帶著涼意,裹著青草和泥土的潮氣撲在臉上。
江映月深深吸了一口,胸口那些沉甸甸的鬱氣都散了些,只覺得生活又充滿了希望。
江映月的住所原本是個大通鋪,是宮女們擠在一處的一間大屋子,在東宮最偏僻的角落裡,又潮又暗。
推開門的時候,屋裡還有三四個宮女正圍著桌子嗑瓜子,見到江映月進來,她們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喲,這不是江娘娘嘛,要不要我們給娘娘行個禮啊?哈哈哈!”
一個瓜子臉宮女捏著瓜子皮,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她。
“你怎麼回來了?昨夜不是被殿下叫去侍寢了嗎?”
“還以為你今兒個就能飛上枝頭當鳳凰了呢,沒想到也是個不中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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