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映在她臉上，鳳冠下的面容溫婉大方，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是她在鏡前練了上百遍的模樣。
一旁的喜娘和宮女們唸了幾句吉祥話，什麼“鸞鳳和鳴”“早生貴子”之類的，說完便魚貫退了出去。
門被輕輕合上，殿裡只剩了他們兩個人。
沈琬秋站起身來，低頭解自己衣襟上的盤扣，聲音柔柔的：“殿下今日辛苦了，妾身來幫殿下更衣吧。”
她的手還沒碰到他的衣帶，蕭景珩已經側身避開了。
“孤自己來。”他的聲音淡淡的，沒什麼起伏。
沈琬秋的手僵在半空中，那一瞬的尷尬和難堪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像冰水澆下來。
但她很快收了手，退回到床邊坐下，面上重新掛起笑容：“那便聽殿下的。”
蕭景珩自己解了喜服，掛在屏風上，只穿著中衣走到床榻邊。
他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是平平的：“歇下吧，孤今日有些累了。”
沈琬秋點了點頭，躺進了錦被裡。
紅燭還亮著，帳幔低垂，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沉水香混著酒氣的味道。
她閉上眼，等著他的動作，等著新婚之夜該有的濃情蜜意。
可是隻一次便結束了。
沈琬秋還沒回過神來，蕭景珩已經下了床，聲音從帳外傳來：“叫水。”
她愣愣地躺在錦被裡，睜著眼望著帳頂。
心裡那片從早起到現在就沒停過的雀躍，忽然像被人澆了一桶涼水，滋滋地滅了。
她攥著被角的手慢慢收緊，指甲陷進綢緞裡，掐出幾道細密的褶皺。
外面傳來水聲，蕭景珩洗漱完換了乾淨的中衣，重新回來躺下。
他背對著她，呼吸很快就平穩了，像是真的累極了。
沈琬秋側過身，望著他寬闊的脊背在黑暗中靜靜起伏，忽然覺得這滿室的燭紅刺眼得很。
她把手從被角上鬆開，慢慢翻了個身，也閉上了眼。
第二天晨起，天光剛透進窗紙，蕭景珩便醒了。
他撐身坐起來，中衣的領口微微敞著，露出頸間一道平直鎖骨的線條。
沈琬秋其實在他動身的那一刻就醒了，但她沒有立刻睜眼，等了片刻才慢慢坐起來。
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惺忪，聲音輕柔：“殿下醒了？”
蕭景珩嗯了一聲，下了床，伸開雙臂等著下人服侍更衣。
沈琬秋見狀，也跟著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去夠屏風上搭著的朝服，聲音放得更輕了幾分：“殿下，妾身來幫你更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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