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虛虛扶了一下:“起來吧,不必多禮。”
沈琬秋直起身來,面上帶著得體的笑意,側身引著他往裡走:“殿下請,早膳已經備好了。”
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白瓷碗碟裡盛著清淡的菜色,果真是沒有一絲葷腥的。
清蒸鱸魚擱在桌子正中央,魚身上鋪著細切的蔥絲薑絲,淋了薄薄一層豉油,熱氣嫋嫋地往上冒。
旁邊是百合炒蝦仁,白綠相間,清爽可口。
還有一碟蟹粉豆腐、一碟桂花糯米藕,一碗熱騰騰的百合蓮子羹擺在蕭景珩手邊,是他平日慣喝的。
蕭景珩在八仙桌前坐下,沈琬秋便跟著在他對面落座。
他拿起銀筷,她便也跟著拿起。
他夾了一筷鱸魚,她便靜靜地等,等他嚥下去了才夾了一筷藕片放進自己碗裡。
一頓飯吃得鴉雀無聲,連碗勺碰撞的聲音都沒有。
蕭景珩吃飯時不喜歡人說話,也不喜歡多餘的聲響。
沈琬秋嫁進來這幾日已經漸漸摸透了他的脾性,便事事順著他的規矩來。
桌上安靜得只聽見筷子偶爾碰到碗沿的輕響。
蕭景珩吃到七分飽便放下了銀筷。
他剛擱下,沈琬秋便也跟著放下了,碗裡還剩著大半碗粥。
蕭景珩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蹙起:“不必遷就孤,你若還沒用好便繼續用就是了。”
沈琬秋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慢條斯理地疊好帕子放回桌上,勾唇笑了一下,語氣溫溫柔柔的:“殿下不必掛懷,妾身今日胃口不佳。”
她覺得自己這樣格外體恤人,既顯得賢惠大度,又不會讓太子覺得她是個只顧著吃的俗人。
可她沒想到蕭景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眉心那道豎紋幾乎擰成了一團。
他盯著她看了片刻,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把視線收回去,端起了手邊的茶盞。
一旁的福安垂下眼皮,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這位太子妃娘娘實在是……不會說話。
木頭美人似的,端端正正地立在那兒,瞧著哪裡都挑不出毛病,可說出來的話句句都在把殿下往外推。
殿下好不容易來一回正院,來用早膳,她一開口便是自己胃口不好,像是跟殿下坐在一起連飯都吃不下去了似的。
殿下皺眉頭分明是心疼她吃得少,可她那句話接得滴水不漏,硬生生把殿下的那點關切擋在了外頭。
福安悄悄抬眼覷了一下蕭景珩的臉色,見他雖然皺著眉,到底沒再說什麼。
只是把茶盞放下,淡淡地開口:“時辰差不多了,讓她們過來吧。”
沈琬秋應了一聲,起身吩咐採荷去傳話,讓各房侍妾到景華殿正廳來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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