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靜靜地抱了好一會兒。
蕭景珩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方才那一路走得急帶起來的心跳也慢慢落了回去。
他鬆了鬆手臂,低頭看了江映月一眼,她的臉還埋在他胸口。
兩隻手鬆鬆地環著他的腰,像一隻被人從窩裡撈出來又放回去的小貓,乖得不像話。
他伸手把她鬢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今日如何?”
江映月從他懷裡抬起頭來,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
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應當是指今早請安的事。
她抿了抿嘴,斟酌了一下措辭,才溫溫柔柔地答道:“姐姐們都很好,知書達理的,都是大家閨秀。”
“趙良娣生得好看,說話也爽利;孫良媛溫溫柔柔的,還跟妾身說了幾句話呢。”
“太子妃娘娘待人也和氣,還誇了妾身的衣裳好看。”
最後那句她說得含糊,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妾身往後不穿那件了。”
蕭景珩聽著,嘴角動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他低頭看著她,她的睫毛還微微垂著,面上掛著那副慣常的溫軟笑意,字字句句都在說“好”。
沒有一句抱怨,沒有一絲委屈,好像那滿廳的暗流湧動跟她毫無關係似的。
他忍不住嗤了一聲:“你倒是看得開。”
江映月眨了眨眼,仰著臉看他,歪了歪頭:“那不然呢?妾身人微言輕的,總不能跟太子妃姐姐爭什麼吧。”
“殿下放心,妾身有分寸的。”
她說這話時語氣輕快,嘴角還帶著笑,可蕭景珩聽在耳朵裡,卻總覺得那“人微言輕”四個字像根細針,不輕不重地紮了他一下。
他沒有接話,只是牽著她走回裡間,在軟榻上坐下來,將她也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兩人便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蕭景珩問她今日吃了什麼、院子裡新來的人手可還夠用、有沒有什麼缺的東西……
他問得瑣碎,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倒像是尋常人家的丈夫出門歸來後隨口問的家常。
江映月一一答了,有時說得多了便忍不住帶出些俏皮話來。
她說新來的小太監挑水時摔了一跤灑了半桶,紅砂急得跳腳罵了半天。
說到眉飛色舞之處,自己先笑彎了眼。
蕭景珩便靠在引枕上聽著,偶爾應一聲“嗯”,偶爾嘴角微微勾一下,聽著聽著,眼皮便慢慢沉了下去。
江映月正說到青硯今日教新來的小宮女疊衣裳,那小宮女笨手笨腳把一件綢衫疊成了鹹菜乾,忽然感覺膝上一沉。
她低頭一看,蕭景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歪了過來,腦袋枕在了她的膝上,呼吸平緩綿長,竟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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