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紅色的褙子,比前幾日看著更鮮亮了幾分,髮髻上簪著一對素銀簪,耳上綴著珍珠。
整個人瞧著溫柔靦腆,步子細碎,像一株被風吹低了頭的細柳。
她走到江映月面前,恭恭敬敬地彎下腰去行了個禮:“江姐姐安好。”
江映月連忙撐著軟榻要站起來扶她。
可她肚子太大了,動作笨拙,剛撐起身子便被孫良媛按住了肩膀,。
孫良媛替她起身去扶住了王承徽的胳膊,笑著解圍道:“王妹妹快別多禮了。”
“論位分,王妹妹如今是承徽,你該受她的禮才是,怎麼如今竟是反過來了。”
王承徽被孫良媛扶起來,面上帶著幾分靦腆的紅暈,聲音柔柔的:“我哪裡敢在姐姐們面前拿大。”
“江姐姐入府比我早,又懷著身孕,我該當行禮的,這個禮姐姐受得起。”
江映月靠在軟榻上,笑著招呼她:“王妹妹快坐,紅砂,搬張繡凳來,再添一盞新茶。”
紅砂手腳麻利地搬了繡凳過來,又倒了一盞新茶放在王承徽手邊。
王承徽在繡凳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頭,微微低著頭。
她的目光在江映月隆起的腹部上停了停,隨即移開了,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妾身……早就想來拜訪姐姐了。”
王承徽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姐姐不會怪我唐突吧?”
江映月擺了擺手:“妹妹說哪裡話,你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怪你。”
王承徽聽了這話,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久聞姐姐性子溫婉和順,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我在東宮沒有什麼相熟的人,往後若是得空了,能常來姐姐這裡坐坐嗎?”
江映月笑著點頭:“自是可以的,我這海棠院平日裡冷清,妹妹肯來坐坐,我求之不得呢。”
王承徽連忙道謝,又說了一些自己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往後請姐姐多提點之類的客氣話。
江映月一一應著,說話時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心裡卻微微留了個神。
王承徽的態度恭順得太過了,落在耳朵裡聽著挑不出毛病,可仔細一品又覺得缺了點什麼。
她端起茶來,喝了一口,目光掠過旁邊孫良媛的面色。
孫良媛不動聲色地垂著眼,嘴角那點笑意淡淡的,顯然也在品著什麼。
王承徽在繡凳上坐下來之後,海棠院裡的氣氛便悄悄變得不一樣了。
她的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頭。
繡著折枝梅花的袖口微微垂著,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她抬眼環顧了一圈海棠院的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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