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宮門,蕭景珩一眼便看見了拴在石獅子旁的馬。
他幾步上前,利落地解開韁繩翻身上馬,動作快得連福安都沒來得及反應。
福安在後面追了兩步,張了張嘴剛要喊“殿下”,可那馬已經撒開蹄子衝了出去。
馬蹄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響,很快便拐過街角消失在了巷口。
福安喘著粗氣站在原地,只能提著袍角小跑著往東宮方向趕。
蕭景珩一路策馬疾馳,風灌滿了他的袖口和衣袍,將玄色的朝服吹得獵獵作響。
路上的行人遠遠看見馬蹄揚起一路煙塵,慌忙避讓,他只顧著夾緊馬腹,催馬前行。
他的心像是被人攥在了手裡,一路揪著,喘不過氣。
從宮門到東宮的路平日走起來要小半個時辰,今日他騎馬只用了不到一半的功夫。
到了東宮側門他翻身下馬,韁繩隨手丟給迎上來的侍從,大步流星地往裡走。
廊下碰見的小太監剛要行禮,他已經擦身而過,青石板上的腳步聲又急又快。
荷風苑的院子門口站了不少人。
幾位侍妾三三兩兩地聚在廊下,有坐著的有站著的,低聲說著什麼。
見太子來了便紛紛起身行禮,蕭景珩沒有看她們,目光越過人群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廊下角落站著的那個人影上。
江映月正站在廊柱旁邊,一手撐著腰,一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微微偏著頭望著庭院裡那棵老槐樹出神。
天邊的雲被落日染成淡淡的橘紅,在她側臉上鍍了一層柔軟的光。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褙子,身形比從前豐腴了許多。
那隆起的肚子在暮色裡被籠出一個圓潤的輪廓,瞧著沉甸甸的,讓人無端地安心。
蕭景珩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他站在院門口,隔著七八步遠望著她,那一路攥著他心的那隻手忽然就鬆開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才重新邁開步子朝她走過去。
江映月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看見是他,微微愣了一下:“殿下?您怎麼回來得這樣快……”
她話音還沒落,蕭景珩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他伸手攬過她的肩,將她整個人輕輕地帶進了懷裡。
江映月被他摟得有些發懵,手搭在他手臂上,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衣料咚咚地傳過來。
又快又重,像一路狂奔都沒緩過來的樣子。
“你有沒有事?”他開口,險些說不出話來,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江映月靠在他胸口悶悶地回了一句:“妾身沒事,孩子也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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