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在旁邊聽了，也插了一句嘴：“你姐姐說得對。太子妃娘娘是貴人，貴人對你和氣是她的教養，你可不能當真。別給你姐姐添麻煩。”
江宛菡低下頭去，手指絞著衣帶，聲音悶悶的：“知道了。”
可她安靜了沒一會兒，又抬起頭來，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跟我說說唄，殿下平日裡對你是什麼樣子的？”
“他是不是天天都來陪你？他給你送過什麼東西沒有？我聽人說太子殿下可冷了，對誰都不假辭色，可我看他對你便不一樣。”
江映月被她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發懵。
她看著妹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故作輕鬆地笑了一下：“你打聽這些做什麼？小小年紀，儘想些有的沒的。”
“殿下待我好，那是他的事。你只管安安心心住著，回頭姐姐讓殿下替你留意著，找個如意郎君便是了。”
江宛菡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忽然收了幾分。
她垂下眼，手指絞著衣帶，聲音低低的：“我才不要什麼如意郎君呢。我要一輩子陪在娘和姐姐身邊。”
她說著又抬起頭來，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甜甜的笑意，像是方才那一瞬的沉靜從沒出現過一樣。
“姐姐你別瞎操心了。我就在東宮住幾日，陪陪你就走。我又不會賴在這裡不走了。”
江母在旁邊聽了，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說什麼傻話呢。你姐姐是為你好。”
她又轉向江映月，“月兒，你身子重了，別站太久了，回去歇著吧，這裡有娘看著呢。”
江映月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扶著腰慢慢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江宛菡正低頭摸著身上那件桃紅褙子的袖口，嘴角彎著一個淺淺的弧度，像是在想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
江母站在旁邊疊衣裳，沒有看見小女兒臉上那點笑意。
江映月收回目光，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在軟榻上坐下來，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心裡頭那些念頭正在翻來覆去地轉著。
她想起方才在景華殿裡，沈琬秋拉著江宛菡的手問東問西的模樣，想起她問“可曾許了人家”時那輕飄飄的語氣。
又想起江宛菡方才問她太子待她如何時那亮晶晶的眼神。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便成了一個讓她心裡頭發沉的形狀。
她閉上眼靠在引枕上，兩個小傢伙在肚子裡輕輕地動著，像是在替她打著拍子。
她把手覆上去拍了拍，低聲說了一句：“你們乖，別鬧。孃親得想些事情。”
肚子裡的小傢伙像是聽懂了似的，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秋風穿過海棠樹的枯枝，發出沙沙的聲響，將滿屋子的光影都搖得碎碎的。
江映月靠在軟榻上歇了一會兒，心裡頭那些念頭翻來覆去地轉著，怎麼也靜不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