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你說那個江側妃……從前是通房出身？朕記得你前些日子還跟朕提過一回，說她懷了雙胎。”
皇后點了點頭，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經意的讚許：“江氏雖是通房出身，不過人倒是極好的。”
“臣妾前些日子召她來坤寧宮坐過一回，瞧著溫溫柔柔的，說話輕聲細語，規矩也周全。”
“臣妾那時候頭疼的老毛病犯了，她給臣妾獻了一隻香囊，說是自己配的安神藥草，臣妾聞著確實管用。後來臣妾讓人驗了方子，配伍得當，沒什麼歪門邪道的東西。”
她說著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那香囊臣妾如今還擱在枕邊呢，夜裡睡得踏實多了。”
皇帝挑了挑眉：“還有這事？”
皇后笑了一下：“可不是麼。臣妾後來讓人去打聽過，她在東宮裡頭從來不爭不搶，安安靜分地過自己的日子。太子妃那邊鬧出那些事，她也沒摻和過。”
“臣妾原以為她是個怯懦的，後來才發現，她懂分寸，見事極明白，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退一步。”
她說著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慨，“臣妾從前只當珩兒是貪她顏色好、性子軟，如今才慢慢明白，珩兒為什麼非她不可。”
“那個姑娘，確實是個能讓人安心的。”
皇帝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看著皇后，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倒是很少這樣夸人。”
皇后笑了一聲：“臣妾夸人，也得那人值得誇才是。”
她放下茶盞，語氣比方才認真了幾分，“皇上若是有空，滿月宴的時候讓江側妃帶著孩子來一趟便是。您見了便知道了。”
皇帝想了想，點了點頭：“也好。朕從前只聽你提過一回，還沒見過真人。滿月宴的時候讓她帶著孩子來。朕親自瞧瞧。”
他說著又補了一句，“若是當真像你說的那樣好，朕也不吝賞賜。”
皇后應了一聲，又跟皇帝說了幾句閒話便起身告退了。
她走出太極殿的時候，日光正好從頭頂照下來，暖融融地鋪了一身。
她站在廊下微微眯了眯眼，忽然想起那日在坤寧宮裡，江映月捧著一隻淺紫色的香囊遞過來的模樣。
絮絮叨叨地說著那些院子裡海棠花的瑣事，笑起來時眉眼彎彎，宛若一汪春水含情。
皇后在宮裡待了這些年，見過太多聰明人，也見過太多裝聰明的人。
可那個姑娘不一樣，她的溫柔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張揚、不刻意，像是一杯溫吞吞的茶，喝著不驚豔，可喝完了便覺得渾身都舒坦。
她那時候便想，這樣的人宮裡不多，若是換了她是珩兒，大約也是要動心的。
她收回目光，沿著宮道慢慢往坤寧宮的方向走。
滿月宴前的日子，海棠院裡比從前熱鬧了許多。
自打皇帝下旨要在宮裡給兩個孩子辦滿月宴，青硯和紅砂便忙得腳不沾地。
今日翻箱倒櫃地找料子裁新衣，明日又去庫房裡挑合適的襁褓和手爐，連劉嬤嬤和趙嬤嬤都跟著忙前忙後，教江映月宮裡赴宴的規矩。
江映月身子雖然讓系統調養得恢復了大半，可到底還虛著，每日被她們按在床榻上歇著，連下地走兩步都被青硯追著唸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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