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車架依舊還在,只是用來拉馬車的獨角獸難尋,耽擱了一點時間。
王城剛下過雨,石磚地溼漉漉的,車輪碾過去,發出黏膩的聲響。
伊莉莎白·洛蘭坐在最中間那輛馬車裡。
她穿著新裁的白色裙子,領口綴著細小的珍珠,頭髮被梳得一絲不亂。
她今年剛滿十八,五官生得溫順,像一株被養在溫室裡的白茉莉。
外頭的人都在看她,看馬車上純白的光暈。
她的手指安靜地疊在膝上,指尖被攥得發白。
車窗外的景色一直在變,房子漸漸少了,田野多了起來。
再後來,連田野也不見了。
路旁的樹變得極大,枝幹虯結,把天都遮去大半。
鳥鳴聲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空氣裡升起一股溼潤的草木香。
他們快要到精靈王庭了。
此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大概一月有餘。
沈七整個人都浸泡在母樹的樹液之中,長髮像海藻一樣散著,衣裙被水光托起。
看不見的光點帶著精靈母樹的祝福,一點點滲進她的皮膚。
最先變的就是耳朵——
她本來就變尖了一點的耳朵,現在已經徹底長開了,像兩片淡青的嫩葉。
再是眉眼,連沈七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輪廓還能繼續精修。
雖然美到最後甚至泛起了森森鬼氣,讓人心生恐懼。
一直守在這裡的蘭瑟爾卻知道,等他的新娘睜開她漂亮的眼睛,就只餘下溫柔與鮮活。
他的銀髮垂在身後,和整座神殿內的水光交相輝映。
他看著他沉睡在水下的新娘,膚色比從前更白,唇色比從前更豔。
蘭瑟爾看著她,像在看一場無法叫停的獻祭。
淵夜裡會出現。
他就放肆多了。
他不會像是蘭瑟爾那樣,剋制地站在岸邊,只看著。
他會脫掉外袍,一步一步走進樹液裡。
樹液會沒過他的腿,他的腰,最後沒過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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