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的臉是冰的,眼神卻燙得沈七指尖一顫。
進入他精神圖景的那一刻,沈七沒有感到任何阻礙。
那片黑色廢墟幾乎是主動朝她敞開的。
沈七跌進圖景深處,腳下是無數碎裂的浮空巖,頭頂是沒有盡頭的黑。
風從四面八方灌來,帶著可怕的猶如獸吼般的嗡鳴。
和上次見的完全不一樣。
但這並沒有讓沈七停下腳步。
她沿著面前那條自動清理出來的小路一路往前。
從快走到跑起來,極地白狐在前面時不時地停下腳步,等待她跟上。
而越往深處去,就會發現崩塌得越厲害。
斷裂的迴廊,灰化的枯樹,還有那些被暴風捲起的碎石,要打到她身上時,都會悄無聲息地消散。
所以沈七不用躲。
她只需要朝著那團最黑最亂的風暴中心跑去。
在外面是完好的黑色巨狼,在精神圖景裡卻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渾身是傷。
黑狼就這樣趴在廢墟中央,身體半陷在塌下去的裂縫裡。
沈七大口喘著氣,她覺得這其實不太合理。
按照她的精神力強度,為什麼在精神圖景裡連個體能都加不了,只能硬跑。
總算平穩了點呼吸,她蹲下去,把黑狼的頭抱進懷裡。
黑狼極弱地嗚咽一聲,溼漉漉的眼睛裡全是她。
“你傻不傻?”沈七低聲罵他。
她一邊說,一邊用自己的額頭去貼黑狼的額頭。
極地白狐則蹲在她的肩頭,精神絲從她身上蔓延,一根一根的泛著白光的線,慢慢纏上黑狼潰爛的傷口,也纏上那些不斷崩落的地面。
她做得很慢,甚至有些笨拙。
上一次沈七純靠自己的精神力夠強大,才安撫住了裴寂。
這一次她正在學著這個世界的嚮導需要做的那樣,開始給裴寂一點一點梳理他的精神圖景。
隨著時間的流逝,崩裂的岩層重新合攏,碎石歸位,灰化的枯樹抽出細芽。
黑狼的身體也跟著一點點恢復。
沈七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呼吸卻始終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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