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裴硯來得越來越勤。
起先還知道找找理由，後來乾脆連理由都懶得找了，下了值就過來。
有時是傍晚，有時天剛擦黑。
他身上還帶著司禮監的墨香，手中卻拿著她的鞋。
他半跪在榻前，握住她的腳，動作很慢地給她穿上。
沈七的腳很小，被他整個包進掌心時，總有一種被人當做物件仔細把玩的錯覺。
她抽了抽腳，沒抽回來。
裴硯握著她腳踝，力道不重，卻不會被掙開。
他的手掌順著她的腳踝往上滑了幾寸。
沈七被他摸得發毛，抬腳踢了他一下，“別得寸進尺！”
裴硯就捉住她那隻還光著的腳，低頭親了親她的腳背。
沈七嘶了一聲，耳根發燙，迅速把腳縮回來。
裴硯抬眼看著她，眸子裡映出很淡的一點光。
他這副皮相生得實在太好，冷下臉時能嚇死個人，可笑起來又像冰雪消融。
沈七最受不了他這樣看她，就好像她是他在這深宮裡唯一的甜頭。
真正讓沈七意識到裴硯不再收斂的，是那日沐浴。
她是不耐煩讓人伺候的。
長樂宮後頭有間改過的淨室，地方不大，用一扇檀木屏風隔開。
沈七喜歡自己慢慢泡，誰也不叫。
那日她脫了衣裳泡進熱湯，正舒服得迷迷糊糊的，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她以為是宮女來添水，也就沒在意。
直到那腳步聲繞到屏風後，熱氣裡浮起一絲極淡的檀香，沈七才猛地睜開眼，被嚇到了。
裴硯就站在池邊。
他應該是剛下值，蟒袍都沒有換。
然後就這樣闖進了她的浴房，用那雙眼睛從她的臉看到肩，從肩看到水線以下——
目光滾燙，卻又極有耐心，將她一寸一寸地看盡。
沈七慌亂的整個人都想往水下鑽。
臉埋了一半，又手忙腳亂地開始去蓋住身上，然後去瞪裴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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