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江裴在眾將的簇擁下緩步離開校場。
出了營門，翻身上馬，一行人沿著官道徐徐向城中行去。
江裴騎在馬上，走了一段路，忽然放緩了馬速，轉頭對身邊的周橫道：“今日閱兵，佇列整齊，士氣高昂，這一點本將倒是心中甚慰。”
“不過，佇列好看是一回事，真廝殺起來，刀槍無眼，這些兵卒，會不會見血就潰？”
周橫聞言，正色道：“末將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咱們明州軍擴充得太快，兩萬人裡頭，真正見過血的，滿打滿算不過一千餘人。其餘的都是這幾個月才招募的新丁，雖然操練刻苦，但終究沒歷經戰事。”
江裴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佇列再整齊，不敢殺人、不敢見血，也不過是些擺設。”
“這樣吧，從今晚開始，各營輪流安排夜間緊急集合。不必提前通知，半夜吹號，看他們多久能列隊完畢。”
“另外，再安排幾次偷襲，一營半夜去摸另一營的哨，被摸到的營，全營罰跑十里，多練幾次，次數多了，自然就練出膽氣了。”
周橫聞言，點頭，抱拳道：“末將回去就安排！”
江裴嗯了一聲，又道。
“還有，各營之間的對抗演練也要常態化。不要等到閱兵才搞，每個月至少搞兩次。輸了的營，全營加練；贏了的營，有賞。要讓將士們，從上到下，都要有爭強好勝之心。”
周橫應道：“諾。”
江裴策馬繼續前行，同時又點了點王蒙、陳霸、劉文彥他們。
“你們也是，配合好相關訓練。”
將領們，齊聲應道，“諾。”
隨後又問道：“文彥，如今軍中甲冑之事，你那邊可有進展？”
劉文彥聞言，面色微凝，搖了搖頭。
“回主公，此事不甚樂觀。前番從各家大族採購的鐵料，大部分都拿去打造兵刃了，甲冑用料考究、工序繁複，怕是幾月都出不了一副。”
江裴聽完，眉頭微微皺起。他當然知道甲冑難造，一副像樣的鐵甲，從熔鐵、鍛打到穿甲片、綴皮革，前前後後要經過數十道工序，一個熟練的匠人幾個月才能打出一套。披甲這麼大的缺口，靠明州現有的匠人和鐵料，怎麼都補不齊。
這東西，不光難造，而且還買不到。大雍律令明文規定，民間禁止私藏甲冑，違者以謀逆論處。市面上根本不敢有人公開販賣甲冑。想買也買不到。
江裴搖搖頭，冷笑了一聲，“朝廷禁甲，是為了防止地方造反。可如今這世道，李巢在中原殺得天翻地覆，各路藩鎮哪個不是私下裡囤積甲冑兵器？朝廷的法令，早就成了一紙空文。只不過大家都不敢明目張膽地違反罷了。”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緩緩道：“罷了，回去之後，我修書一封，向徐公開口要一批甲冑吧。”
心中想著，到時候另外再單獨修書一封，送給二公子。若二公子方便，還請他在節帥面前美言幾句，促成此事。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江裴與徐擎之間的書信往來也未曾間斷。
每隔三五日，便有一封書信從明州發出，送往越州，徐擎的回信也是如此。
江裴會在信中向二公子彙報明州的軍政概況，徐擎則在回信中表達對江裴的關心，囑咐他注意身體，若有難處可隨時來信告知。
隨著書信往來漸頻，兩人的話題也逐漸深入。謀劃未來之事等等。這一來一往之間，江裴在徐擎心中的分量，也是日益加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