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裴站在人群中,也跟著抱拳應聲。
今年二十八,他站如嘍囉。望眼看去,盡是精兵強將,哪一個不比他強?
在這些人的眼中,恐怕不過是個運氣不錯的後起之秀罷了。
但那又如何?
他垂下眼簾,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鋒芒。
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他會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一個一個地超越這些人。
終有一天,他將不再站在人群中隨聲附和,而是坐在最上首,發號施令。
“都去準備吧。”
眾人齊齊起身抱拳:“諾!”
諸將陸續退出後堂,各自散去。
江裴走出節度使府時,天色已經擦黑。
他沒有立刻回驛館,而是站在門前的石階上,將方才堂上的部署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
四萬餘人集結潤州以南。
徐溫把宣州、歙州這些靠近前線的兵力全部壓上去,用意很明顯,就是在第一線就把李巢擋住。
越州本部四萬人進駐常州。
常州在潤州東南,相距不過百餘里,這四萬人可以隨時前出增援。
陶雅所部,進駐到蘇州。蘇州在常州東南,太湖東岸。
在這裡駐兵,也是堵住李巢往浙西腹地滲透。
而江裴自己,被放在了湖州。
湖州在太湖西南岸,往北可策應潤州、常州,往西可堵太湖水路,往南可退回杭州、守住浙東門戶。
至於福建王延鈞,徐溫壓根就沒指望他能出兵。讓他守仙霞嶺,不過是打個招呼,別添亂就行。
整體來看,徐溫的佈防思路肯定是沒問題的。
層層設防,逐步消耗李巢的兵力。
但江裴心中,還是有所疑慮,兵力太分散了。
徐溫這邊,雖然總兵力接近十萬,但分駐在潤州、常州、蘇州,彼此之間相隔百餘里,一旦某一處被李巢集中兵力突破,其餘各點的援軍能否及時趕到,是個未知數。
更何況,各鎮兵馬平日裡各自為政,沒有經過聯合演練,指揮協調上必然存在縫隙。
江裴想到這裡,腳步微微一頓,回頭望了一眼節度使府,心中默默補了一句,但願我是多慮了。
江裴連夜趕回明州時,天色剛矇矇亮。他沒有回府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城西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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