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裴則不同。江裴此人,雖然是福建觀察使,名義上只是徐溫的下屬,但他近期在福建的經營,早已讓他成為一方霸主。”
“他麾下的南府軍,兵精糧足,戰鬥力極強,在江南各州中首屈一指。更重要的是,他手裡有徐擎。”
裴樞微微眯起眼睛:“徐擎?”
吳融笑了笑:“裴公,徐擎他是徐溫欽定的繼承人,名正言順。”
“江裴只要把徐擎握在手裡,他就是名正言順的護主功臣。”
“他北伐,是清君側;他攻城,是救節帥;他殺徐楷,是誅逆賊。”
“無論他做什麼,都站在道義的制高點上。”
裴樞聽完,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碗,慢慢地喝了一口,放下,然後緩緩開口,深思熟慮後。
“吳常侍,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暗中聯絡江裴,支援他取代徐楷?”
吳融點頭道。
“正是。裴公,下臣以為,徐楷成不了事。他這個人,心胸狹隘,手段毒辣,卻又缺乏足夠的格局和遠見,就算坐擁越州堅城,也不過是一隻困獸罷了。”
“如今徐楷自以為穩操勝券,卻不知道江裴早已在暗中磨刀霍霍。下臣敢斷言,不出數月,江裴必然北伐。到那時候,徐楷能不能守住越州,還是個未知數。”
裴樞聽完,也是做了決斷。
“吳常侍,你說得有道理。”
“對我們而言,那就只有江裴了。”
又有人開口。
“不過,如此一來,阻止康承訓渡江,陛下那邊,會不會不高興?”
太常卿王溥皺了皺眉頭。
“裴公,下臣也正有此慮。陛下今日在朝堂上的態度,明顯是想借這個機會收回江南。”
“我們若是轉而支援江裴,讓江南繼續由一個藩將掌控,而不是由朝廷直接接管,陛下會不會覺得我們是在敷衍塞責,甚至是在阻撓朝廷大計?”
裴樞聞言,反而笑了起來。他笑得雲淡風輕,彷彿王溥提出的根本不是什麼問題。
“王太常,我問你一個問題,什麼叫收回江南?”
王溥愣了一下:“江南本就是朝廷的疆土,只是被徐溫割據多年。所謂收回,自然是將江南重新納入朝廷的直接管轄之下。”
裴樞放下茶碗,笑眯眯地看著王溥:“那我再問你,江南丟過嗎?”
王溥又是一愣:“這倒也沒有。徐溫雖然割據自立,但名義上仍然是朝廷的節度使,每年也按時上供,從未公開宣稱獨立。”
裴樞點了點頭,笑容更深了:“這就是了。江南從來沒有丟過,又何來收回一說?”
“徐溫在時,他是朝廷的節度使。徐楷繼位,只要朝廷承認,他也是朝廷的節度使。江裴取代徐楷,只要朝廷承認,江裴同樣是朝廷的節度使。”
“節度使換了一個人,但江南依然是朝廷的江南,這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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