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副將毫不退縮，迎上他的目光。
“將軍，江裴為什麼要北伐？他檄文上寫得清清楚楚，是為了救節帥。”
“咱們守處州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守住節帥的基業，不讓它落入旁人之手。”
“說到底，兩邊打的旗號都是為了節帥，都是江南軍的人馬。只不過是大公子和二公子兄弟鬩牆，才鬧到了今天這一步。”
他頓了頓，伸手指向城下那些被驅趕的百姓。
“可現在呢？王蒙拿咱們的父老鄉親當肉盾，逼咱們開門。”
“將軍，這不是對外敵作戰啊！”
“如果是胡人打過來了，拿著咱們的百姓當擋箭牌，那沒話說，咱們就算是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不能開這個城門，因為城後面是千千萬萬的江南百姓。”
“可現在城下的是誰？是南府軍！是江裴的人馬！他們跟咱們一樣，都是江南的子弟兵！只不過跟的主公不同罷了！”
“這樣的仗，打成這樣，值得嗎？”
趙匡沉默了。
想要反駁，也沒有合適的言辭。
這時，另一名將領也走上前來，抱拳道。
“將軍，末將也斗膽說幾句。”
“咱們守城，盡的是本分；王蒙攻城，盡的也是本分。這本沒什麼好說的，戰場上各為其主，生死由命。”
“可他拿百姓當要挾，將軍，咱們要是為了守住處州，眼睜睜看著這些百姓被屠殺，那將來，不管是誰輸誰贏，都會唾棄我等啊。”
又有一名將領開口了。
“將軍！末將的家就在處州城外的李家村，末將的父母妻兒都在村裡。剛才末將往城下看了一眼，好像看到了末將的孃親....”
“將軍，末將跟著你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麼。但今天，末將求你了，開城門吧！末將不想看到自己的孃親死在南府軍的刀下啊！”
這將領的話倒真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城樓上其他士卒的情緒。
越來越多人七嘴八舌，央求著要開門。
“將軍！開城吧！”
“是啊將軍！咱們不怕打仗，可不能讓百姓替咱們死啊！”
“將軍！末將的舅舅就在城下！求求你了！”
趙匡站在城樓上，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哀求聲，又看了看城下那些百姓，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扶著城垛，勉強穩住身形，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事情不對了，他要是再不開門，他都不一定能保證自己壓得住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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