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雖然這些年權威日衰,各地節度使擁兵自重、互相攻伐的事也不是頭一回了,但至少在名義上,天下仍是大雍的天下。
誰要是被朝廷定性為叛逆,那就是人人得而誅之的亂臣賊子,走到哪裡都不佔理。
“只要朝廷認定江裴是叛賊,那他所謂的大義名分,也就不攻自破了。”
“不過,話雖如此,但本公子擔心的是,朝廷那邊,會信嗎?”
“諸位也知道,自從父帥病重以來,朝廷對江南的態度就一直曖昧不明。”
“遠的不說,就說近的,那位淮南招討使康承訓,就領著數萬大軍駐紮在江北。朝廷若是有意削藩,說不定正好藉著這個機會......”
趙崇義想了想,微微一笑:“大公子多慮了。朝廷縱然有心削藩,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
“為何?”徐楷追問。
趙崇義分析道。
“其一,朝廷如今的處境並不樂觀。河北三鎮陽奉陰違,中原的叛亂雖然暫時平息,但餘燼未滅。朝廷自顧尚且不暇,哪裡有餘力在江南大動干戈?”
“其二,就是康承訓本身。”
徐楷眉頭一皺:“此話怎講?”
趙崇義解釋道:“大公子請想,康承訓手握數萬朝廷精銳,卻遲遲不肯渡過長江,為什麼?是因為沒有朝廷的命令嗎?”
“非也。他是在觀望,天下越亂,他這個淮南招討使的地位就越重要,朝廷就越離不開他。若天下太平無事,他反倒沒了用武之地。”
“所以,他能不摻和,就絕不會摻和此事。”
徐楷點頭,表示明白。
“趙將軍分析得透徹。”
“既然如此,那朝廷那邊,本公子就按你說的辦,即刻起草奏疏,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陽。”
“只要朝廷先把江裴定為叛逆,他就休想從大義上壓我一頭。”
“不過,光是朝廷那邊的文章還不夠。”
“江裴擁兵十萬,來勢洶洶,單憑越州一城之力,就算能守得住一時,也難保萬無一失。本公子思來想去,還得再請幾路援軍。”
李禪聞言,眉頭微挑:“大公子的意思是?”
徐楷站起身來,伸手指了指西面和西北方向。
“洪州的陶雅,還有宣州的李簡,都是當年跟隨父帥出生入死的老部下。”
“父帥對他們有知遇之恩、提拔之情,他們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父帥一手栽培。”
“只要他們出兵,從西面和北面牽制江裴,那江裴就不敢全力圍攻越州。到時候咱們裡應外合,勝算就大多了。”
張延嗣聞言,卻不像徐楷那般樂觀。
他捋了捋鬍鬚,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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