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裴點頭,他看向陸禹,問道:“你覺得,如果我們能拿到朝廷的詔書,對我們有多大的幫助?”
陸禹想了想,“至少可以讓這場戰爭的難度降低一半。”
“有如此乎?”
“善。”
陸禹解釋道,“越州城中的四萬守軍,真正願意為徐楷賣命的人,恐怕連一半都不到。”
“如果朝廷下詔認定徐楷為叛逆,授權節帥討伐,那麼這道詔書就等於給了那些搖擺不定的人一個倒戈的理由,他們不再是在背叛上司,而是在響應朝廷的號召。”
“屆時,越州城中很可能不戰自亂,甚至有人會暗中開啟城門迎接我軍入城。”
江裴皺眉,聽完,當即便道。
“那就加快速度,儘快把鄒先生請到明州來!”
“諾。”
當天下午,兩匹快馬便從明州北門疾馳而出,沿著官道一路向南,向著福州方向絕塵而去。
送信之人,也知道自己身負重任,更是不敢有絲毫懈怠,一路上除了必要的休息和換馬之外,幾乎不曾閤眼。
六月十五日傍晚,信使抵達福州。
此時,鄒琛剛剛安頓下來不久。
他自從被江裴派人從越州接出之後,一路南行,雖然沿途有江裴安排的護衛照料,但畢竟也有點年紀了,長途跋涉之後頗為疲憊,到了福州之後便一直在宅中休養,很少出門。
這一日傍晚,他正在院中乘涼,看著天邊的晚霞出神。
忽然聽到大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便是叩門之聲。
不多時,管家引著一個風塵僕僕的漢子走了進來。
那漢子一見鄒琛,納頭便拜:“奉節帥之命,從明州八百里加急送來書信,請鄒先生過目。”
鄒琛聞言,眉頭微微一挑,伸手接過書信,拆開封口,抽出信紙,藉著夕陽的餘暉細細看了起來。
信中的內容並不長,先是問候了他的身體和路上的情況,接著簡要說明了北伐的進展,四路大軍已完成合圍,越州城指日可下。然後話鋒一轉,提到了一個關鍵之事,如何取得朝廷的支援。
江裴在信中寫道:“小婿思慮再三,竊以為若能得朝廷一紙詔書,認定徐楷為叛逆,授權小婿討伐,則越州可不戰而下。然小婿於朝堂之上素無人脈,無從著手。唯念叔丈人昔日在徐公幕中,與朝廷多有往來,必知其中關竅。懇請叔丈人不辭辛勞,折返明州一行,共商大計。”
鄒琛看完,將信紙重新摺好,放入袖中,沉思了片刻。
隨後站起身來,對信使說道。
“你辛苦了,先去歇息一晚,明日一早,老夫隨你一同啟程,前往明州。”
信使連忙應下,“諾!”
鄒琛揮了揮手,讓管家帶他下去歇息,隨後望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口中喃喃自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