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縣的數字陸續彙總到明州大營。
周橫在鄞縣募得一千一百餘人，陳霸在奉化募得九百餘人，王蒙在慈谿募得八百餘人，象山、寧海、望海三縣雖偏遠些，也各有數百人不等。
加上原有的九百餘州兵底子，明州鎮軍在冊兵員總數，已突破五千之數。
這一日清晨，江裴在周橫、陳霸、王蒙、劉文彥等人的陪同下，登上校場北面的點將臺。
五千餘人，黑壓壓地站滿了整片校場。
晨光從東面的山脊線上斜斜照下來，將那一張張面孔映得明暗交錯。
佇列確實算不上整齊，有人昂首挺胸，有人縮著脖子，有人還在偷偷挪動腳步調整位置。
身上的衣著更是五花八門，絕大多數人都穿著自家的破舊布衣，灰撲撲的一片，
江裴站在點將臺上，看著這片人海，饒是他素來沉穩，心中也不禁湧起一股澎湃。
江裴沒有長篇大論的訓話。
簡潔明瞭！
“將士們，我江裴別的不敢保證，但有兩條，可以當著你們的面說清楚！”
“第一，糧餉按時足額髮放，絕不克扣！”
“第二，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一視同仁！”
“你們當中，大多數人都是窮苦出身，來當兵，就是為了吃飽飯、拿餉錢、搏一個出路。”
“這些，我都能給你們！但有一條，從今天起，你們要把腦子裡那些懶散鬆垮的念頭給我扔掉。我這裡不養閒人，不養孬種。想拿這份糧餉，就得給我往死裡練。練好了，能打仗了，有你們吃肉的時候。”
江裴講的話，透過傳令兵傳遍所有將士。
臺下鴉雀無聲，還是一片迷惘。
沉默。
一種帶著茫然的無動於衷。
江裴心中微微一沉，隨即明白了過來。
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剛剛放下鋤頭的窮苦百姓。
他們來投軍，不是因為什麼保家衛國的宏願，也不是因為被他的個人魅力感召。
他們只是聽說這裡有安家銀、有糧餉、能吃飽飯，所以才來了。
他們只知道，今天早上被稀裡糊塗地拉到這片空地上站著，聽一個穿戎裝的大人物講了半天話，那些話裡的詞估計他們也是似懂非懂。
江裴站在臺上，將臺下那些茫然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失望。
這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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