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高一矮兩道背影徹底消失在校園的林蔭道盡頭,商峙依然沒有收回視線。
心臟像被一隻粗糙的大手狠狠攥緊,酸澀在血液裡瘋狂奔湧。他嫉妒那個男生可以毫無顧忌地喊她“念念”,嫉妒他可以理直氣壯地牽她的手。
商峙眼底的溫度一點點冷卻,最後化為徹骨的偏執與瘋狂。
沒關係。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在心底近乎病態地咀嚼著周嘉樹的模樣。
不過是個還沒褪去學生氣的毛頭小子罷了,沒他有錢,沒他有權,連給戚念遮風擋雨的資本都沒有。除了比他年輕幾歲、比他早認識戚念,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
他商峙看上的人,絕不可能放手。
“嗡——”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商峙木然地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出韓棋發來的微信訊息:“城南新開了個場子,來不來喝一杯?兄弟們可都念叨你這大忙人呢。”
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他回了一個字:“地址。”
另一邊,華京大學的校園小道上。
戚念剛一按下通話結束鍵,轉手就毫不留情地在周嘉樹的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周嘉樹,你是不是長本事了?沒大沒小的,連聲姐姐都不知道喊,一口一個念念,你想造反是不是?”
“嘶——”周嘉樹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地倒抽了一口涼氣,剛才在商峙面前那副像鬥牛犬一樣的警惕模樣瞬間破功,“姐!親姐!我錯了還不行嗎!”
“少給我貧嘴。”戚念停下腳步,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你老實交代,剛才為什麼對商學長那麼沒禮貌?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人家欠你錢了?”
“我哪有沒禮貌?我那是正常的人類警惕心理好嗎!”周嘉樹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著反駁。
他低著頭,一邊踢著路邊的石子,一邊在心裡瘋狂腹誹。
他周嘉樹是誰?閱文無數的資深言情小說愛好者好嗎!剛才那個姓商的男人,長得倒是一副人模狗樣的禁慾系總裁臉,可那眼神,簡直恨不得把自家姐姐生吞活剝了!
這種老男人套路深得很,萬一是什麼家族聯姻的犧牲品,背地裡還藏著什麼指腹為婚的未婚妻、或者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他姐這種清純小白花要是被騙了,那還不得被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不行,作為弟弟,他必須堅決捍衛老姐的感情防線!
“你最好是沒有。”戚念看著他那副眼珠子亂轉的模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行了,東西給我,你趕緊滾回你學校去。”
夜色漸深,城南“夜闌”頂層的高階VIP包廂裡。
震耳欲聾的重低音被隔音極好的門板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面,包廂內的光線曖昧而昏暗。
商峙整個人陷在柔軟的真皮沙發裡,骨節分明的大手握著水晶酒杯,仰著頭,彷彿喝水一般將那杯純度極高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杯了。
“哎哎哎!祖宗!你快給我放下!”韓棋剛推開門進來,就看到這一幕,嚇得趕緊撲上去,一把奪過商峙手裡的酒瓶,心疼得直抽抽,“我這可是剛從法國空運回來的好貨!平時我都捨不得開,你倒是好,當自來水灌啊!”
商峙沒理他,修長的手指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漆黑的眼底已經染上了幾分平時罕見的醉意。
他微微弓著背,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像是在等什麼絕對不可能發來的訊息,整個人透著一股困獸般的頹唐。
韓棋抱著酒瓶,像看外星人一樣上下打量著商峙,試探性地湊過去,壓低聲音問:“商大總裁,你這副失魂落魄的死出……別是失戀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