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心底唯一的想法。
床榻邊,綠袖正一邊掉眼淚,一邊試圖將苦澀的湯藥喂進閔妤的嘴裡。可是那殷紅的唇瓣緊緊閉著,湯藥順著蒼白的嘴角流下,盡數洇溼了枕巾。
“娘娘,您喝一點吧……求您了……”綠袖急得大哭起來。
可無論綠袖怎麼嘗試,那藥汁就是喂不進去半分。
一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朕來。”
綠袖一愣,還未反應過來,手中的藥碗便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接了過去。
“陛下?”綠袖驚愕地抬起頭。
李昀杞沒有看她,他在床榻邊坐下,動作自然地拿過湯匙。
他從前是九五之尊,是高高在上的主宰,這雙手握過染血的長劍,批過定人生死的奏章,卻從未伺候過任何人。
可此刻,當他端起藥碗時,一切動作竟是那般熟練,彷彿從前已經做過千百次。
他微微俯下身,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閔妤削瘦的下頜,迫使她微微張開蒼白的唇。
湯匙抵著她的唇縫,溫熱的藥汁一點點被送入她的口中
等到一眾人退出去,殿內只剩下李昀杞和閔妤兩人。
李昀杞靜靜地坐在床榻邊,目光深沉地凝視著昏睡中的女子。他伸出手,想要替她將被褥整理好。
就在他拉動錦被的瞬間,目光猛地頓住。
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此刻,紗布的中心正隱隱滲出刺目的殷紅。
李昀杞周身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寬大的手掌握住了閔妤冰涼纖細的手掌。指腹帶著常年握劍磨出的粗繭,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掌心。
“就這般喜歡他嗎?”
他在空蕩的殿內低聲開口,聲音裡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澀與嫉妒。
“為了一個連護都護不住你的廢物,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簡直愚蠢至極!”
他目光深深地盯著閔妤蒼白的容顏,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既然落到了朕的手裡,你的命,便是朕的。沒有朕的允許,哪怕是閻羅王,也休想把你帶走。”
回應他的,只有女子綿長微弱的呼吸聲。
李昀杞深深地閉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情緒。
當閔妤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已是翌日的傍晚時分。
她緩緩睜開沉重的雙眼,入目便是頭頂那熟悉的藕粉色雕花床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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