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大朝會。
殿內的氣氛壓抑,文武百官低垂著頭。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王德海手執拂塵,站在丹陛之上,尖細的嗓音穿透了空曠的大殿。
話音剛落,文官佇列中,一個留著長鬚的老言官深吸了一口氣,手持象牙笏板站了出來。
“皇上!”老言官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金磚上,“老臣有本要奏!”
坐在龍椅上的李昀杞一襲玄色九章法服,頭戴十二旒冕,珠串遮掩下,那雙深邃狹長的黑眸透著令人膽寒的冰冷。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下方的人,薄唇微啟:“奏。”
老言官重重地磕了個頭,開始苦口婆心地勸諫:“皇上!昨日選秀,陛下未留一人充盈後宮,這萬萬不可啊!子嗣乃國之根本,後宮空虛,若無皇嗣傳承,恐動搖宗廟社稷!皇上理應廣納妃嬪,延綿皇家血脈啊!”
他這一站出來,彷彿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文官佇列中,又有幾名官員斷斷續續地站了出來,齊刷刷地跪在老言官身後:“臣等附議!求皇上充盈後宮!”
承恩公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上前一步,朗聲進言:“皇上,眾位大人們所言極是!如今後位懸空已久,中宮無主,實在有違祖制。老臣懇請皇上,於世家大族之中,挑選德才兼備、身份貴重的淑女,早日立為皇后,統領六宮!”
承恩公算盤打得極響,自己是太后的親哥哥,這後位絕不可能落在沒有何世家背景,且身子骨孱弱的皇貴妃頭上。只要皇帝鬆口立後,他承恩公府便有機會將自家的女兒送上那個母儀天下的寶座!
看著丹陛下方烏壓壓跪倒的一大片臣子,李昀杞的神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隨手抄起龍案上的一本奏摺,直接朝著大殿下方狠狠擲了下去!
奏摺正好砸在承恩公的腳邊,發出一聲脆響。
方才還慷慨激昂的場面,瞬間死寂一片。
“陛下息怒——”眾人嚇得渾身一哆嗦,齊刷刷地伏在地上,戰戰兢兢
李昀杞緩緩站起身來,高大挺拔的身軀散發著帝王威壓。他冷嗤一聲,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猶如利刃:“朕竟不知,這是朕的天下,還是你們的天下?!”
此言一齣,百官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其位,謀其職。”李昀杞負手而立,凌厲的目光巡視著下方的官員,“你們不想著如何造福百姓,整日里反倒把主意打到朕的後宮裡來了!”
他每說一個字,身上的威壓便重一分,嚇得承恩公等人冷汗直冒。
“臣等萬死!皇上息怒!”
李昀杞根本不理會他們的告罪。他肅聲喝道:“王德海!”
“奴才在!”王德海趕忙上前,從袖中雙手捧出一卷早已擬好的明黃聖旨,面向百官展開。
“皇上有旨,眾臣聽宣——”
王德海清了清嗓子,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貴妃閔氏,鍾祥世族,毓秀名門。性秉溫莊,度嫻禮法。柔嘉維則,靜正垂儀。侍朕以來,恭謹端順,淑慎性成。仰承皇太后慈諭,以金冊金寶,立爾閔氏為皇后!主理內治,母儀天下!欽此——”
長長的一段誇讚之詞,幾乎將世間最美好的詞彙全都用在了那位嬌貴柔弱的皇貴妃身上。
宣讀結束,滿朝文武如遭雷擊。
還沒等眾人開口勸阻,李昀杞那冷如寒潭的聲音再次響起。
“朕此生,唯有閔氏一後!不設妃嬪,不納後宮!若違此誓,天人共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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