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閔妤從昏沉中悠悠轉醒。
殿內燃著幾盞昏黃的燭火,光線幽暗。她動了動痠軟的身子,手腕上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觸感。
閔妤蹙起秀氣的眉頭,緩緩抬起右手。
藉著微弱的光線,她看清了手腕上的東西,一條金鍊子鎖在她的皓腕上。靠近肌膚的那一圈,裹上了幾層細軟的棉布。
金鍊子極長,順著床沿一直延伸到藕荷色的紗質床幔之外,沒入昏暗的殿內。
閔妤用力拽了拽,鏈子那頭紋絲不動。
“李昀杞!”她聲音帶怒意,猛地掀開被子下了床。
赤著腳踩在柔軟的波斯絨毯上,閔妤掀開重重紗幔,順著金鍊的方向走去。
穿過最後一層輕紗,閔妤的腳步猛地頓住。
不遠處的空地上,背對著燭光,跪著一個挺拔的高大身影。
是李昀杞。
他褪去了上半身的衣物,精壯的脊背上,揹著幾根粗糙尖銳的荊條。荊條的倒刺扎破了他結實的肌肉,勒出一道道血痕。
聽到細微的腳步聲,李昀杞緩緩抬起頭。
看到閔妤的瞬間,他那雙原本死寂的黑眸裡驟然迸發出光彩。
“妤兒……”
他膝行上前,想要靠近閔妤,卻又在距離她半步之遙的地方堪堪停住,像只怕被主人遺棄的喪家之犬。
閔妤看著他這副慘烈又可憐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眼眶發酸。可一想到他的欺騙,她便狠下心腸,聲音冷淡到了極點:“你這是幹什麼?”
“我惹了你生氣,”李昀杞仰著頭,目光貪婪地看著她,聲音沙啞,“便想著負荊請罪,求你消消氣。”
閔妤聞言,冷笑了一聲,直接抬起被鎖住的右手晃了晃,金鍊子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那這是什麼意思?你就是這麼請罪的?”
順著鏈子看去,金鍊子的另一端,赫然系在李昀杞自己的手腕上。
李昀杞看著她動怒的模樣,悶悶地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我只是……不想你離開我。”
“你簡直不可理喻!”閔妤氣極,聲音染上了苦澀,“你口口聲聲說你愛我,可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眼淚順著閔妤蒼白的臉頰滑落。
見閔妤落淚,李昀杞頓時慌了。他趕忙膝行到閔妤腳邊,微微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裡盛滿了哀求。
“別哭……妤兒,我把一切都告訴你,我什麼都說!”
閔妤緊緊抿著唇,沒有說話,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昀杞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訴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向你解釋這種離奇之事……我本名,亦喚作李昀杞。”
他緊緊盯著閔妤的眼睛:“我的國家,名喚夏國,是這方世界未曾記載的朝代。在夏國,我亦是一名君王。我十六歲登基,一生戎馬,不知為何,我一朝醒來,便成了此方世界的李昀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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