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好。”他低聲應允,“等我回來。”
說完,他轉身上了那輛黑色的邁巴赫,車子很快駛出小院。
路明津靠在後座上,摘下了那副偽裝用的金絲眼鏡,閉上了滿是寒冰的雙眼。
路家老宅。
路明津踏入客廳時,客廳裡坐滿了人,為首的是面容凝肅、滿頭白髮的路政山。老頭子手裡拄著根紫檀木柺杖,眼皮耷拉著,卻透著股不怒自威的勁兒。
“小弟真的好大的架子——”坐在路政山左側的女人率先開了口,聲音尖銳又刺耳,是路家二姐,“讓我們這麼多人等你一個人吃飯。”
路明津腳步未停,狹長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女人臉色瞬間一白,嘴唇動了動,沒敢再出聲。
坐在她身旁的男人見狀,趕忙乾笑著打圓場:“小弟,你別跟她一般見識!你二姐她最近……腦子不清醒,你多擔待。”
路明津連個正眼都沒給這對夫妻,徑直走到沙發中央站定。他單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裡,身姿挺拔,垂眸看著路政山,語氣平淡:“東西呢。”
路政山睜開眼,手中的柺杖重重地在昂貴的地毯上頓了一下,冷哼一聲:“先吃飯。”
說著,老頭子便撐著柺杖,要朝餐廳的方向走去。
路明津沒有動,他慢條斯理地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鏡片後的黑眸透著嘲弄。
“是誰給你們的錯覺——”他薄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讓你們覺得,我和你們,還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路政山的腳步猛地僵住。他轉過頭,柺杖重重地敲在了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逆子!你要造反是不是?!”
“父親,您消消氣!”路家老大,也就是路祈裕的父親,趕忙上前扶住路政山,充當起了和事佬。他轉過頭,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看向路明津,“明津啊,父親年紀大了,你怎麼能這麼氣他?大家都是一家人……”
路明津看著眼前這個和路祈裕長相有幾分相似,卻滿口仁義道德的男人,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他在心裡冷笑,幸好路祈裕那個蠢貨沒有學到他父親的偽善功力,要不然,只會讓人覺得更噁心。
“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路明津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逼視著路大哥。
路大哥臉上的虛偽笑容瞬間僵住,漲成了豬肝色:“你……你怎麼跟大哥說話的!”
路明津懶得再看他們那副醜陋的嘴臉,他抬起手,輕輕撣了撣大衣,目光掃過客廳裡那一張張各懷鬼胎的臉,聲音寒冷:“看來,是我平時好臉色給得太多了。”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身後的森威。
森威立刻心領神會,上前兩步,將一份厚厚的檔案放在了茶几上。
“各位。”森威面無表情地開口,“這是你們近半年來,藉著我們路總的名義在外面招搖撞騙,私自攬儲的全部證據。這種行為已經嚴重侵犯了路總的聲譽。這份,是律師函。法庭上見吧。”
這句話猶如平地一聲雷。
路家眾人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路二姐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明津!你這是幹什麼?我們可都是一家人啊!你怎麼能告你的親姐姐?!”
路政山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嘩啦作響。老頭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路明津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到底要幹什麼?!非得把我們這群人都逼死,你才滿意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