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這位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早已淚溼衣襟,泣不成聲。
謝叢生心口酸澀不已,他上前,一把扶住這個站不穩的男人。張了張口,喉結滾動,卻始終叫不出那聲爸爸,只能沙啞著嗓音說:“您……別傷心了。”
衛榕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彷彿抓住了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不肯放開:“和我一起,去見見你媽媽可以嗎?”
謝叢生聽到這個稱呼,心口猛地一跳。他已經從岑宛那裡知道衛母去世了,如今聽到,不知是何種酸楚的心情。在衛榕滿含期盼與哀求的目光下,他終是點了點頭。
去了一趟墓園,回來的時候,謝叢生的眼眶也有些泛紅。
車子平穩地駛向半山別墅區,衛榕坐在後座,轉頭看著身邊高大冷硬的兒子,小心翼翼地問:“今天,跟爸爸回家住可以嗎?你岑叔叔那邊,我去和他說。”
謝叢生沒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窗外,腦海裡浮現出岑宛的臉。
知子莫若父,衛榕思索一瞬,試探著問道:“你是不是喜歡宛宛?”
謝叢生轉過頭,倒也沒有瞞著自己的父親。他誠實地點頭,深邃的眼底泛起一片柔和:“是,我喜歡宛宛。”
說到岑宛時,他周身的冷冽瞬間融化。謝叢生忽然想到,他現在不再是那個什麼都沒有的窮小子了。
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岑宛身後了?
衛榕看著兒子臉上難得的笑意,他朗聲笑道:“宛宛是個好孩子!爸爸幫你搞定你岑叔叔,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兒子!”
說著,他用力拍了拍謝叢生寬厚的肩膀,眼中滿是寵溺。
找回了親生骨肉,衛榕好似瞬間有了心氣,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年輕了好幾歲。
岑自明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坐在他對面喝著茶的父子二人,只覺得這個世界過於奇幻。
他怎麼都沒想到,前幾天還在他家當保鏢的窮小子,竟然是老友丟失了二十五年的親生兒子。
果然,萬般謀算不如命運輕輕一筆。
不過,岑自明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這對父子,他就知道這兩個人絕對不安好心。
“宛宛從小也沒怎麼出過門,性子靜,怎麼帶你兒子認識別人?”岑自明冷哼了一聲,毫不客氣地拒絕了衛榕的提議。
衛榕被當面拒絕,依然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樣:“渝北也算是宛宛的哥哥嘛,兄妹二人互相照應是應該的。自明,你說呢?”
衛榕打算為謝叢生辦一場歡迎宴,正式向港城宣告衛渝北的迴歸。他此次前來,就是想讓岑宛帶著謝叢生在宴會上認識認識同齡人。
見岑自明還在吹鬍子瞪眼,衛榕悄悄給謝叢生使了個眼色。
謝叢生立刻會意,站起身來,身姿挺拔地走到岑自明面前,恭恭敬敬地替他倒了一杯茶:“岑叔,您喝茶。”
謝叢生跟在衛榕身後呆了幾日,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倒是讓岑自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但是,一想到這小子覬覦自己的寶貝女兒,岑自明依然沒理他。
衛榕見狀,笑著拍了拍兒子的手:“我和你岑叔叔說說話,你出去轉轉。”
謝叢生已經整整三天沒有見到岑宛了,心裡早就長滿了荒草。聞言,他連忙應下,毫不猶豫地朝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