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慢慢流逝，劉家並沒有打算停手。
自從董事會逼宮失敗後，劉傳志反而加快了動作。
劉青白天在公司裡不動聲色，晚上則陪父親見各路人物。
高盛、摩根士丹利開始繞過滴滴董事會，直接向監管部門遞話，說資料核驗只是技術問題，不應成為中美資本市場合作的障礙。
幾個親美背景的投資人也在不同場合放風，稱滴滴若不能去納斯達克，就是華夏網際網路全球化的重大倒退。
暗流一層層湧起來，像要把滴滴這艘剛完成合並的大船，硬生生推向美國市場。
陸堯把這些都看在眼裡。
他知道，再這麼拖下去，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被捲進來。
以劉家的能量，比他此前估計的還大！
這已經不再是滴滴一家公司的選擇，而是兩股力量在拿滴滴做戰場。
他一個人，壓根扛不住這麼久，程維也扛不住！
沈南天嘴上不說，實際上已經退到了遠處，既不站隊，也不出手。
資本最會看風向，沈南天尤其如此。
那天深夜，陸堯一個人在燕京酒店的書房裡坐了很久。
窗外的燈火像被霧壓著，遠沒有往日明亮。
他抽出一根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冷白的燈光裡散開，像他此刻說不出口的疲倦。
他想起很多人，張偉、王嶽、程維、張薔、陳昊、黃崢，還有在最前面替他遮過風雨的鄭遠山。
他知道，這場仗已經不能只靠商業手段了，別人已經越過商戰的邊界，他若還守著舊打法，滴滴遲早會被一塊塊撕開。
他站起身，走到酒店保險櫃前，開啟後，從最裡面取出一個檔案袋。
那裡裝著他這些天讓李曉軍和紅與黑法務團隊悄悄整理的材料。
有滴滴成立以來的所有關鍵資料，有Uber中國收購前後的談判記錄，有各輪資本進出時對滴滴提出的不合理要求，也有某些人如何利用資料條款做文章的痕跡。
陸堯把檔案袋放在桌上，又坐回去，把煙在菸灰缸裡慢慢按滅。
他拿起手機，沒有打給任何人，只給程維發了一條訊息：“明天一早我會出去一趟，如果晚上我不回你電話，別慌！把公司守好。”
程維回：“你去哪？”
陸堯沒有回答。
第二天清晨，陸堯獨自坐進車裡，旁邊放的是那份整理好的資料。
他沒有去滴滴，沒有去紅山，也沒有去任何一家投資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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