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的不是能力。”劉傳志說,“他一個網際網路投資人,為什麼甘心套進體制框架裡?”
茶室靜了幾秒。
郭廣昌忽然抬頭:“你是說……他2015年就已經知道我們在佈局?”
劉傳志沒有直接回答:“滴滴那件事,他完全可以選擇不表態,但他說了。
他面對的不是程維、不是青兒,是我們後面這張桌子。
他為什麼敢於在2015年接受那個位置?因為他知道,他要做的那些事——新能源汽車產業鏈、晶片、電池——沒有體制身份做不成。
他也知道,一旦有了體制身份,我們就不能像對待純粹的商人那樣對他。
他在給自己脩金身——用國家產業政策、用國有資本合法性、用南京市重點專案體量,塑造成一個不可輕易觸碰的人。”
茶室的空氣沉重起來。
孫宏斌放下茶杯,盧志強合上資料夾,郭廣昌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劉傳志繼續:“如果他只是音浪創始人,我們要對付他,方法很多——收購股份、挖團隊、斷他融資。
如果他只是金陵投資集團董事長,方法也很多——調任、輪崗、明升暗降。
但他同時擁有兩個身份,體制內的資源排程者和市場化的產業創新者,在體制和市場之間搭了一座橋。
用體制資源扶持市場創新,用市場成功反哺體制績效。這是他修的金身。”
“那現在呢?”孫宏斌問。
劉傳志喝了一口茶,放下:“把他的金身打破。”
“舉報信是第一步,但還不夠!舉報信只能讓他被停職,他還有音浪、驚蟄資本和網際網路圈資源。
我們要同時拉三條線——輿論線讓他‘公私不分’的形象定性,這是第一條裂紋。
周受資挖角,音浪國際化節奏被打斷,這是第二條裂紋。
滴滴那件事背後的支援網路會萎縮,那些曾經助推他的人會沉默,這是第三條裂紋。三條裂紋同時裂開,他的金身就碎了。”
孫宏斌:“收網節奏?”
“三步。第一步,舉報信讓紀委進場,輿論同步引爆。
第二步,陸堯察覺周受資要走——那時他正在被調查、被圍剿,這條訊息會在他最脆弱的時候到來。
第三步,紀委調查拖過三個月,理想汽車二期、寧德時代基地、長興儲存裝置進場——這些專案會因決策鏈條斷裂而停滯。
他的金身全靠這些專案撐著,只要專案一停,金身自己會塌。”
他停了一下:“到那時候,他會來找我。”
“他會來嗎?”盧志強問。
“會。因為他只剩一個選擇——來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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