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德時代二期能夠落地金陵,他在寧德住了兩週。
長興儲存簽約之前,他連續開會四十八小時調動資金。
我不評價他有沒有問題,我只知道沒有他,這些專案可能到今天還在紙上。”
那條回覆下面有四十多條評論,點贊最高的兩條分別是:“你是他找的水軍吧?”和“做事的人就不能有私心了?什麼邏輯。”
陸堯關掉了知乎,開啟脈脈。
職場社群裡出現了不少匿名帖子,標題五花八門——“國企領導自己開公司,這合規嗎?”
“有大佬扒一下音浪創始人的背景嗎?”
“金陵投資集團內部是不是要地震了”。
他一條一條地看完,一條也沒有回覆。
他拿起手機,訊息通知已經堆積到翻不完,幾百條未讀,大部分來自陌生號碼。
他點開其中幾條,看到的內容讓他慢慢放下了手機。
“陸堯滾出南京。”
“你的金身該破了。”
“恭喜你出名了。”
還有幾條寫著更具體的內容:“你2015年接那個位置的時候,我們就盯著你了。”
“滴滴那次你跳得太高了。”
陸堯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坐在黑暗中,窗外金陵的夜晚靜得不像一座城市。
長江方向的汽笛聲隱約傳來,低沉的、遙遠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過來的。
“叮——”手機又響了。他沒有接。三秒後,再次響起,又斷了。
是同一個號碼,連續打了五遍。最後一遍響完之後,一條簡訊進來了。
陸堯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簡訊只有一行字:“你以為這次只是舉報信嗎?”——傳送號碼歸屬地:燕京。
他把這條簡訊截了屏,然後把手機重新扣在桌上。
窗外金陵深秋的風從半開的窗縫裡鑽進來,涼意沿著手臂的皮膚往上走。
他坐著沒動,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一個正在不斷重新整理的話題頁面上——新的評論每幾秒就會增加一條,像漲潮時漫上沙灘的水線,一層接一層,沒有盡頭。
他忽然想起2015年夏天,李書記找他談話那天說的話——“做事的人,要把事做成。”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要面對的最大困難是資金、技術、產業鏈的空白和政策的壁壘。
他沒有想到三年之後,最難應付的東西還是來自牌桌對面那些他的老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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