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爐已經生好了火,木柴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清晰可聞。
助理已經把陸堯的西裝掛進了衣帽間,桌上放著一瓶已經醒好的波爾多紅酒,配著半杯剛倒出的酒液,旁邊還有一碟溫熱的堅果和乳酪拼盤。
陸堯沒有急著換衣服。他走到落地窗前的沙發坐下,端起那杯波爾多看了一眼——年份是2005年的拉圖,醒得恰到好處。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開啟手機檢視行程。
趙恆站在客廳靠近門口的位置,保持著可以覆蓋整個房間的通路視角,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壁爐的火光在深灰色的牆紙上跳動了一下,整個房間安靜得像一幅被固定住了的畫。
“下午的會幾點?”陸堯問。
“三點半,蘇活區。”助理翻開行程表,“英國團隊負責人在辦公室等著了。”
陸堯放下酒杯,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一小時。我先換件衣服。”
他走進主臥。
套間裡同樣有落地窗,只是朝向另一側,能看到一段狹窄的街道和對面建築的灰色山牆。
衣帽間裡備了三套西裝——一套深灰、一套藏藍、一套炭黑,是提前讓酒店按尺碼準備的。
袖釦和領帶也一併排列整齊。陸堯選了深灰色那套,站在鏡前系領帶。
孫磊站在臥室門外,背對著門,像一尊無聲的雕像。
陸堯透過鏡子能看見門的倒影——深色西裝的一角,右肩比左肩略高一些,那是為了確保右耳裡的隱形耳麥能清晰接收資訊的習慣性姿態。
9這套姿態陸堯已經看了一年多,每一次他出現時,都是同一個肩線角度、同一個站距。
陸堯系完領帶,走出臥室,拿起那杯波爾多最後喝了一口,放回桌上:“走。”
邁巴赫從梅菲爾開往蘇活區,穿過了牛津街和攝政街的交匯處,街道兩側的店鋪櫥窗已經亮起了聖誕裝飾的初版燈光。
陸堯在車裡看著窗外,倫敦街上的人們穿著深色大衣快步走過,霧氣讓所有的燈光邊緣都變得柔軟。
趙恆坐在副駕駛,始終保持沉默,耳麥裡偶爾傳來孫磊或周驍的簡短彙報。
“前方擁堵,預計延誤三分鐘。”孫磊的聲音從耳麥傳進趙恆的耳道。
“收到。”趙恆回了一個詞,然後轉頭對司機說了一句,“走七號巷。”
司機沒有回答,直接打了方向盤——陸堯能看到窗外街景發生了變化,車輛拐進一條窄巷,兩側是磚牆和鐵藝圍欄,路面被雨水洇成深色。
車在一棟六層的紅磚建築前停下。趙恆先下車,掃視四周,確認無異常後微微偏頭示意安全。
周驍從後車趕來,率先推開建築的門沿樓梯上到三樓,檢查了一遍走廊和會議室後,透過耳麥簡短報了一個字:“安全。”
陸堯下車,走進大樓,腳步聲在樓梯上不緊不慢地響著。
樓梯間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牆面上掛著的幾幅黑白照片——都是倫敦城市的老照片,泰晤士河、塔橋、大本鐘,時間像被光線固定在了某一刻。
他推開三樓會議室的門。裡面的團隊已經在等著了,十幾張面孔轉向他,有年輕的英國本地員工,也有從國內派駐過來的華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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