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陸堯在酒店換了件休閒西裝,出門去看一場足球賽。
柏林赫塔主場對拜仁慕尼黑,奧林匹克體育場,時間是晚上八點半。
趙恆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包廂在東看臺二層,車輛從酒店地下車庫直接出發,避開勃蘭登堡門周邊的密集人流。
奧林匹克體育場是1936年奧運會的遺產,灰白色的石柱和環形看臺在夜間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厚重。
陸堯走在通往包廂的走廊裡,兩側的牆壁上掛著黑白照片,記錄著這座體育場八十多年的歷史。
趙恆走在他右前方半步,孫磊在後方斷後,周驍提前在包廂所在的樓層做了安全檢查。
包廂不大,三面環玻璃,一面正對球場。陸堯坐在靠窗的位置,接過助理遞來的一杯熱紅茶。
窗外球場上,兩隊球員正在熱身,拜仁的紅色和柏林赫塔的藍白色在綠茵上交錯移動。
看臺上已經坐滿了人,圍巾在人群中翻湧成一片深淺不一的藍白色波浪。
德國球迷的歌聲不像英國球迷那樣連綿,而是一陣一陣的,像某種有組織的鼓點。
比賽開始後,拜仁很快控制了節奏。
上半場第二十三分鐘,萊萬多夫斯基在禁區內接到傳球后轉身射門,球從門將手邊擦過滾入網窩。
客隊球迷區的紅色圍巾瞬間炸開,整座球場被那股突如其來的聲浪震動了一下。陸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球場上那個波蘭前鋒跑向角旗慶祝的身影上。
下半場柏林赫塔扳回一球,球場瞬間沸騰,主場球迷的歌聲從四面八方湧起來,像潮水一樣包裹住了整座看臺。
陸堯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是他喜歡的時刻,在異國城市的體育場裡,沒有人認識他,沒有人找他談投資。
終場哨響,二比一,拜仁贏了。
陸堯站起來,把茶杯放在桌上,往外走的時候經過包廂走廊的視窗,最後看了一眼那座燈火通明的球場。
球迷正在退場,藍白色的圍巾從看臺上一條條被取下,像退潮時裸露的沙灘。趙恆從前方傳來簡短彙報:“主出口人流量大,建議走西門通道。”
陸堯點頭,跟著他從西門樓梯走下去。柏林的夜風帶著涼意從體育場寬闊的通道里灌進來,吹動了西裝的下襬。
他上車之後給Lukas發了一條訊息:“明天上午的安排不變。九點,酒店樓下。”
Lukas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上午九點,柏林阿德隆凱賓斯基酒店一層的圖書室。
這是一間不算大的房間,四面牆壁都是嵌到天花板的深色書架,桌上擺著幾盞銅質檯燈,光線柔和而安靜。
陸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和一份Filestack的簡介。趙恆站在圖書室入口外側,能看到整個房間但不在客人視線內。
九點整,兩個人走進圖書室。走在前面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德國人,短髮,穿一件深藍色休閒西裝,神情沉穩。
後面跟著一個年紀稍輕的,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揹著一個帆布雙肩包。
兩人在陸堯對面坐下,前者開口:“陸總,我是Jonas,Filestack的CEO。這位是我的聯合創始人,Fel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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