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5 月 20 日,凌晨四點半,魔都陸家嘴。
陸堯盯著螢幕上的那封郵件,手指停在鍵盤上,卻是遲遲沒有敲下發送鍵。
這封郵件是他寫給所有投資人的,言語間盡是抱歉,禮貌,還有剋制。
“受宏觀環境的影響,本基金所管理的三期美元基金已觸發止損條款,經董事會會議決定,即日起將進入清盤程式...”
這封郵件,陸堯從十一點寫到了現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骨頭縫裡蹦出的一般。
點上一根菸,陸堯呆呆的看著螢幕。
他今年四十二了,從復旦畢業已經整整十七年了。
這十七年裡他管理過超過五十億美元的資產,投出過四個超過百億級別的專案,在移動網際網路,消費,新能源和幾個賽道都留下過自己的名字。
而此刻,他坐在黃浦江畔的豪華大平層中,等待著破產清算,他欠了投資人三億八千萬美金。
不是基金欠的,而是他個人,過度的自信和極為順利的人生讓他親手簽下了那份無限連帶責任協議。
桌上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沒有名字,只有短短的幾個字“你知道該怎麼處理,你的家人,我們會照顧好的。”
陸堯夾著煙深深的吸了一口,苦笑一聲,拿起手機,默默的按下了一鍵清空。
關掉手機,陸堯從酒櫃裡翻出半瓶威士忌,酒是當年他公司的老闆送的,當年的他,還在紅山資本,而他則是公司最優秀的青年投資人之一。
拿起手中的酒,看了看,麥卡倫二十五年,紅山資本的老闆沈南天那時候說,“陸堯,你小子不錯,眼光好,你這個人我很看好,這輩子好像就不會輸。”
想到這句話,陸堯苦笑一聲,隨即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不會輸!”
叼著香菸走到落地窗前,凌晨四點半的陸家嘴,燈光比十幾年前密了一倍。
那些寫字樓裡密密麻麻的燈光後面,都坐著一個跟他當年一樣的年輕人,以為自己看懂了這個世界的規則,以為自己能夠永遠的贏下去。
殊不知,你看到的,只是別人想讓你知道的。
陸堯以為自己透過努力進入了天宮,可經歷過這次,他才發現實際上自己看到的,只是天宮的一角。
這十七年,他學會了怎麼用 DCF 模型給公司估值,學會了怎麼在條款裡藏保護性條款,學會了怎麼在董事會上說服創始人接受合併或收購,學會了怎麼創辦自己的基金,但他卻從來都沒有學會一件事,怎麼去面對失敗!
手機鈴聲在桌子上不停的響著,窗外的黃浦江安靜的流著,陸堯喝完了杯子裡的最後一口酒,抽完了手中的最後一口煙。
天快亮了!
陸堯站到了窗前,回頭看了一眼掛在客廳的那張全家福。
父親,母親,妹妹的笑臉還是那麼溫暖他的心。
陸堯笑了笑!
轉過頭!
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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