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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嶺山腰，通往山下的石階。
秦江海換了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蟾皮披風捲成一團塞進包袱；長槍用布條纏了，斜背在身後，看著就像個不入流的散修。
石虎牽著兩匹鱗馬，已經在石階下等著了。
鱗馬不算什麼稀罕物，比凡馬快上三倍，耐力也強；雖然無法繁衍，但秦氏依舊買了許多匹。
秦江海正要邁步，身後卻傳來一個稚嫩卻沉穩的聲音。
“二哥。”
他回頭，秦修凡站在石階轉角處。
三四歲的孩子，個頭矮小，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一雙黑眸沉靜得不像這個年紀，安安靜靜看著他。
秦江海愣了一下：“修凡？你怎麼在這兒？”
秦修凡沒回答這個問題，走上前兩步，仰頭看著他。
“二哥是要出遠門。”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秦江海蹲下身，揉了揉弟弟的腦袋：“你這小鬼，鬼精鬼精的，誰告訴你的？”
秦修凡沒躲，任他揉了兩下，才開口。
“沒人告訴我，二哥收拾行囊，石虎備馬，我在院裡都看得見，一看便知。”
聞言，秦江海啞然失笑。
這三弟平日裡不聲不響，跟個小影子似的；沒想到眼睛這麼尖，倒是個細心的。
秦修凡盯著他，小臉認真得過分。
“外頭不比家裡，二哥莫要輕信旁人。”
“切記，切記。”
這話從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嘴裡說出來，多少有些違和；但秦江海看著那雙黑眸裡頭的認真勁，卻又笑不出來了……
“行，二哥記住了。”他站起身，伸手又在弟弟頭頂拍了一下：“在家聽大哥的話，好好識字學文。”
“等你再大一點，二哥便教你如何修行。”
秦修凡點了點頭，退後一步，安靜站在那裡。
秦江海不再回頭。
兩人一馬，沿山路而下，穿過竹園，繞過靈田，經過野狐城東門時，守城的靈戶遠遠行了個禮；秦江海只是隨意點了點頭，鱗馬踏上官道，往南而去。
身後明嶺四峰，漸漸縮成一團墨影，最終隱沒在天際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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