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死了，人族也死了；戰場上的生魂精魄，便被那些躲在暗中的大妖們，施法擄走了。”
“死得越多，它們收得越多，以此海量生魂精魄，供養那些魂道妖獸，以為資糧。”
聽罷，秦萬里沉默了許久。
他想起了先前那一戰，數以千百計的凝氣修士陣亡，妖屍鋪地，血流漂櫓。
那些死去的人族修士，魂魄便這般被妖族收割了去？
“那朝廷為何不直搗蠻荒，剿了那幾個大妖族群？”
韓鈞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嘲諷，又像是無奈。
“秦道友，你覺得，朝廷真的想剿？”
秦萬里面色不動，心中卻已隱隱猜到了什麼。
韓鈞灌了口酒，喉結滾動。
“人族也有魂道修士，不然近些年來，為何人族各地，從上往下，不斷傳播魂道修行法？”
此言一齣，恍若重如泰山，秦萬里脊背更是微微發僵。
韓鈞盯著遠方，聲音冷得像城外的凍土。
“獸潮從南壓，底層修士拼命廝殺，雙方死傷無數；你以為這些生魂精魄，只有妖族在收？”
“人族這邊，同樣有人在收。”
“戰場上死去的修士，無論人族還是妖族，魂魄都是魂道修行的養料。雙方高層，早就達成了默契。”
“妖族驅獸南下，人族布兵迎擊；打來打去，死的都是底層；妖族的魂道天驕吃得飽，人族的魂道修士也吃得飽。”
“至於那些，死在戰場上的凝氣修士、築基散修，不過是兩邊餵給魂道天驕的口糧罷了。”
秦萬里臉色越發陰沉，韓鈞看了他一眼，苦笑道：“我知道道友在想什麼。”
“噁心，對吧？”
“但這就是修行界。”韓鈞將酒壺掛回腰間，“上頭的大人物，要培養精英，就得有人去死。”
“獸潮不會停的，秦道友。”
“往後數十年，甚至上百年，北方三關都會是這個樣子；隔一段時間，便來一波獸潮，打一場，死一批人，收一茬魂魄。”
“週而復始，直到那些魂道天驕修成大道。”
秦萬里嘆息一聲，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城外。
風捲殘旗，屍橫遍野。
遠處幾名飛騎軍修士，正將同袍的遺體抬上板車，白布蓋上去，只露出一截僵硬的手臂。
韓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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