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熄滅。
空氣裡只剩下紙屑燒焦的難聞氣味。
一點點黑灰落在阿寧白色的絲綢襯衫上。特別刺眼。
阿寧癱坐在太師椅上。
粗糙的麻繩死死勒進肉裡。阻斷了血液迴圈。她右手的指尖已經開始發麻、發紫。
更要命的，是她的胃。
汪家那種慢性毒藥的陰影。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在她的五臟六腑裡遊走。
三十天發作一次。沒有解藥，腸穿肚爛。
山東古墓裡那股痛不欲生的痙攣。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面前這個黑衣男人。
不是談判桌上的對手。是個根本不講任何規則的活閻王。
阿寧低下了頭。
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我選活。”
聲音很低。沙啞。帶著徹底認命後的頹喪。
她輸了。
在裘德考身邊接受了那麼多年的魔鬼訓練。學過反審訊。學過心理博弈。
在這一把火和一條麻繩面前。
全成了笑話。
江青站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他從戰術夾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記事本。還有一支鋼筆。
啪。
拍在阿寧手邊的紅木方桌上。
“寫。”
江青轉過身。背對著她。
“座標。時間。裘德考的出海計劃。”
阿寧咬著嘴唇。下嘴唇那道被槍管刮出的血印子又滲出了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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