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動漸漸平息。
腳下的黃土地不再劇烈翻滾。
一縷陽光穿透了山谷上方的濃霧。刺破黑暗。打在長滿青苔的巖壁上。
江青夾著昏迷的吳邪。
軍靴踩著溼滑的碎石。一步跨出了秦嶺那條狹窄的峽谷出口。
黑風衣的下襬沾滿了泥漿和水漬。
身後。
轟隆隆的悶響還在地底深處迴盪。
成千上萬噸的山石泥土傾瀉而下。徹底掩埋了那棵幾百米高的青銅神樹。
漫天黃土像是一堵灰色的牆，把出口死死封死。
江青手一鬆。
撲通。
吳邪被扔在帶著露水的草地上。砸倒了一小片野草。
吳邪的眼皮動了兩下。
後腦勺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像是有根鋼針在裡面攪動。
他倒抽了一口冷氣。緩緩睜開雙眼。
陽光太刺眼。
吳邪趕緊抬手擋在眼前。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他緩了半天。視線才重新聚焦。
藍天。白雲。
活人的世界。
吳邪雙手撐著溼潤的泥地。艱難地坐了起來。
衣服裡全是冷汗。風一吹，凍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看著眼前明媚的天空。腦子裡卻像是一鍋煮沸的糨糊。
地底經歷的一切。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瘋狂閃爍。
大頭屍胎。青眼狐屍。
還有老癢。
那個從小玩到大的發小。那個乾瘦結巴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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