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幾個夥計正拿著鐵錘。一錘一錘地砸碎刺客的牙齒。
骨骼碎裂的悶響和雨聲混雜在一起。
江青準備在心裡默唸開啟。
就在這一秒，他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敲擊膝蓋的手指猛地頓住。
風向變了。
一陣夾雜著海腥味的夜風，從東邊的塌陷院牆處吹過來。
風裡，除了庭院裡濃重的血腥味。還多了一絲極淡的焦油味。
那是劣質菸草燃燒後，殘留在衣服纖維裡的味道。
南洋張家的夥計，規矩森嚴，出任務前絕對不允許抽菸。防止留下氣味被追蹤。
這味道不屬於庭院裡的任何人。
江青依然閉著眼睛。呼吸的頻率沒有任何改變。
他的右手，順著褲縫緩緩往下滑。指腹貼在軍刺冰涼的刀柄上。
這具原主的身體，雖然受了爆炸的衝擊，但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本能還在。
風裡傳來的細節越來越多。
吧嗒。
東邊廂房屋頂。一塊碎裂的瓦片，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
聲音極小。完全被暴雨聲掩蓋。
如果不是江青刻意將注意力集中在聽覺上，根本無法察覺。
有人踩上了屋頂。不止一個。
汪家的刺殺小隊，通常是三波連環套。
第一波是死士誘餌。第二波是炸藥洗地。
如果目標命大活了下來，一定會在廢墟里鬆懈。
這時候，第三波專門負責收割的清道夫就會進場。
江青的大腦快速運轉。結合風向、聲音和庭院的建築結構，在腦海裡勾勒出一張三維盲區圖。
清道夫潛入了。而且已經包圍了他們。
庭院裡。張海俠正背對著東廂房。彎腰去撿地上散落的幾份機密檔案。
兩個夥計蹲在屍體旁邊。手裡拿著錘子，完全沒有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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