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物理抹平。連同這個據點，和據點裡的所有活物，一起炸成灰。”
張海俠雙腿發軟。後背靠在石柱上。
冷汗把後背的衣服溼透了。緊緊貼在皮膚上，風一吹，透心涼。
他看著那堆砸扁屍體的廢墟。腦子裡回放著幾分鐘前的畫面。
如果剛才他沒有聽江青的話。
如果他堅持要把那個活著的刺客帶回去審問。
按照他的習慣，他會讓人把刺客抬起來，圍在一處檢查傷勢。
那麼爆炸發生的時候，他和手底下的幾個核心夥計，剛好會站在那面承重牆下面。
沒有防備。沒有掩體。
現在被砸成肉餅的，就不止那一具汪家人的屍體了。
而是他們所有人。
一陣強烈的後怕像毒蛇一樣纏住張海俠的心臟。
他引以為傲的審訊技巧。他堅持的仁慈和底線。在汪家這種毀天滅地的自殺式襲擊面前，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張海俠咬緊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彎下腰，在泥水裡摸索。
摸到了那把沾滿泥漿和黑血的軍刺。一把抓起來，緊緊握在手裡。
這一次，他握得很穩。刀尖朝下。指節沒有一絲顫抖。
“往哪走？”張海俠抬起頭。聲音啞得厲害。
眼底的最後一絲天真，被這場大火燒得乾乾淨淨。
江青看了他一眼。這小子總算徹底開竅了。
“前門走不通了。全是火。汪家的人肯定在外面架了機槍。”江青拔出大腿外側的開山刀。
黑色的刀面映著跳動的火光。
“走後巷。那裡是死角，火勢燒不到。”江青下巴微抬，指向東廂房。
江青轉身。一腳踹開東廂房殘存的一扇木門。
木門年久失修，被這股巨力直接踹成了幾塊碎木板。飛進黑漆漆的屋裡。
兩人一前一後，衝進廂房。
屋裡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屋頂的瓦片被震碎了大半，漏著大雨。
江青在前面開路。憑著原主腦海中的建築圖紙，穿過滿地狼藉的狹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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