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客跪在泥水裡。
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喘。大口大口的黑血混雜著胃液，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拉出粘稠的血絲。
他單手撐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手指死死摳著石縫。指甲崩斷了，十指連心的疼也掩蓋不住左肩的劇痛。
肩胛骨處的骨茬已經扎破了皮肉。
江青軍靴底部的精鋼防滑釘，正一點點碾進他的傷口深處。骨頭碎裂的喀嚓聲就在他耳邊迴盪。
痛感順著脊椎直衝腦門。
張海客大口喘著氣。冷汗把貼在額頭上的頭髮完全浸透。
他一直以為，海外張家是靠腦子、手段和人脈撐起來的。身手只是一種輔助。
他那手爐火純青的易容術和縮骨纏技，足以讓他在海外橫著走。
但現在，那隻踩在肩膀上的重型軍靴，像一座澆築了水泥的鐵塔。
碾碎了他所有的算計。也碾碎了他作為海外首領最後的驕傲。
這根本不是人能擁有的力量。
那是絕對的、純粹的暴力。讓人連半點反抗念頭都生不出來的降維碾壓。
“我……”張海客張了張嘴。
雨水直接灌進他嘴裡。他嗆得連連咳嗽，又噴出一口帶內臟碎塊的血沫。
他不想低頭。但脖子上的骨頭在江青的腳底力道下嘎吱作響，隨時會斷。
他高昂著的頭顱。一點。一點。艱難地低了下去。
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泥水裡。泥沙鑽進了眼睛，刺痛無比。
“我……認栽。”張海客的聲音細若遊絲。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劇痛，尾音都在發抖。
“從今天起，海外張家……全憑執劍人調遣。”
江青夾著煙。吸了一口。
吐出一股青白色的濃煙。煙霧在雨水中迅速消散。
他移開踩在張海客肩膀上的軍靴。
靴底在青石板上蹭了兩下。刮掉上面掛著的碎肉。
江青轉過身。溼透的黑風衣在夜風中甩出一片雨水。
他的目光穿過暴雨。掃向天井邊緣那五十多個全副武裝的海外精銳。
五十多把5微型衝鋒槍。黑壓壓地指向這邊。
剛才還穩如泰山的槍陣。現在全在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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