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漸漸小了。變成綿密的雨絲。
江青拎著那顆殘破的腦袋。手指死死扣在被血水浸透的頭髮裡。
斷頸處的黑血還在往下滴。砸在滿是彈殼的柏油路面上。吧嗒。吧嗒。
頭顱上的半張臉被燒焦了。眼球凸出。死不瞑目。
江青轉過頭。
張海俠拖著受傷的左腿走過來。手裡端著那把打空了彈匣的步槍。
他看著江青手裡的人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結用力滾動了一下。強行把酸水壓了下去。
“找個木盒子。”江青的聲音混在海風裡。
他把重機槍的槍架踢開。軍靴碾碎了一塊發燙的彈片。
“要結實的。再弄五十斤防腐粗鹽過來。”
張海俠沒問為什麼。他現在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執行命令。
“去車上拿彈藥箱。”張海俠轉身，衝著身後的夥計揮手。
因為瘸腿發力不均。他腳底在泥水裡滑了一下。單膝跪在地上。
旁邊兩個夥計趕緊拉了他一把。
幾個張家精銳跑到猛禽越野車後鬥。搬下一個裝穿甲彈的松木箱子。
掀開蓋子。把裡面黃澄澄的子彈嘩啦啦全倒在爛泥裡。
又從另一輛後勤卡車上，扛下兩大麻袋工業粗鹽。這是南洋堂口平時用來醃製海貨的。
松木箱子被抬到江青面前。放在一塊平坦的礁石上。
江青走過去。
把手裡那顆血肉模糊的頭顱，直接扔進木箱裡。
咚。
腦袋撞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在箱底滾了半圈。那隻凸出的眼球正好盯著夜空。
“倒鹽。”江青後退半步。
兩個夥計扛起麻袋。手有些發抖。麻袋口傾斜。
白花花的粗粒海鹽像瀑布一樣倒進箱子裡。瞬間蓋住了那張死不瞑目的臉。
鹽粒混著血水。迅速被染成了暗紅色。
散發出一股濃烈刺鼻的腥鹹味。
江青沒去管箱子。他走到那具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無頭屍體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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