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色的粗布門簾動了。
一隻蒼白的手從內側伸出來。骨節分明。手指撩開滿是灰塵的布面。
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
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連帽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下踩著一雙黑色的帆布鞋。
他背後揹著一個長條形的帆布包。
包的帶子緊緊勒在肩膀上。分量極沉。隨著他的動作，帆布包的底部偶爾蹭到大腿，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這人走路沒有聲音。
吳山居年久失修的木地板，平時連貓踩上去都會嘎吱作響。
但這年輕人踩在上面，就像一根羽毛落進水裡。連一絲空氣的波動都沒帶起來。
張起靈。
吳邪手裡捏著斷線電話。看清來人，長出了一口氣。
“小哥，你可算出來了。”吳邪聲音發顫，額頭上的汗順著鼻尖往下滴。
他剛才真怕這個黑衣煞星把胖子宰了。
癱在博古架廢墟里的胖子，吐掉嘴裡的血沫子。腫著半邊臉，勉強睜開那條縫。
胖子也懂行。這連帽衫年輕人一出來，那股子和江青截然不同的冷意，就讓他頭皮發麻。
他往後縮了縮。後背頂著斷裂的木板。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哥沒看吳邪。也沒看地上的胖子和金萬堂。
他抬起頭。
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穿過昏黃的燈光，直接撞上了江青的視線。
就在視線交匯的瞬間。
小哥原本平靜如死水的臉色，變了。
他呼吸突然停滯了一秒。胸膛停止了起伏。
藏在連帽衫底下的右側肩膀，突然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那隻沉睡的麒麟圖騰，像是感受到了某種巨大的威脅，開始瘋狂發熱。
血液流速在零點幾秒內飆升。
小哥的雙手在身側猛地握緊。指甲摳進掌心。
他聞到了。
對面這個黑衣男人的身上，有著和他同宗同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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