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槍聲的餘音在狹窄封閉的水洞裡來回衝撞。
像是一群被關在鐵桶裡的無頭蒼蠅。震得人頭骨發麻。
洞頂巖壁上的黑色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落在黑水裡。
水花四濺。
一團大水花從半空砸落。澆在胖子的花襯衫上。帶著一股刺鼻的屍臭。
水面上漂浮著大塊沒燒完的凝固汽油。還在散發著橘紅色的火光。
那具白衣無頭屍體。就漂在火光旁邊。
脖子以上的部位被高爆彈頭徹底清空了。
灰白色的碎骨頭渣子。混著發黑發臭的血水。在水面上迅速暈開一團汙濁的泡沫。
隨著水波一蕩一蕩的。
吳邪四仰八叉地癱在船艙底部的木板上。
他雙手死死摳著木板邊緣。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胸膛劇烈起伏。像個破舊的風箱，大口大口地抽著潮溼的冷氣。
喉嚨裡發出拉鋸般的嘶嘶聲。
吳邪哆嗦著抬起右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指尖剛一碰到皮膚。就疼得他一哆嗦。
那裡有幾道深深的青紫色勒痕。皮肉被女鬼的頭髮切破了。火辣辣的疼。
指肚上沾了一層黏膩發臭的黑血。
他活下來了。
吳邪轉過頭。視線穿過昏暗的光線。看著船頭那個拿著槍的黑色背影。
他腦子裡一團亂麻。
吳三省跌坐在吳邪旁邊。
灰馬甲上濺滿了泥水和黑灰。
他手裡那個黃銅風水羅盤。剛才掉在木板上，表面的玻璃罩裂了一道縫。
吳三省伸出手去撿羅盤。手抖得像篩糠。抓了兩次才抓穩。
他拿袖子用力擦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
汗水混著灰塵，在他滿是皺紋的老臉上抹出幾道黑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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