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省的手指夾著那張泛黃的單子。指腹上沾著汗泥。在玻璃櫃臺上敲得砰砰響。
他從兜裡摸出一根乾癟的香菸。叼在嘴裡。
火柴劃了兩次才點燃。一團火星子掉在褲腿上，他趕緊伸手拍滅。
劣質菸草的辛辣味在肺裡轉了一圈。吳三省吐出菸圈，隔著白濛濛的霧氣看向江青。
剛才被江青直接點破了計劃。他心裡確實慌。
但多年的江湖經驗，讓他迅速強裝鎮定。
既然對方答應入夥，那就是圖裡頭的明器。只要下了鬥，地下的機關陷阱他最熟。主動權遲早會回到他手裡。
吳三省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九門長輩的架子。
“兄弟。既然搭夥，那醜話就得說在前頭。”
他拉過一把僅存的完好竹椅。一屁股坐下。竹椅發出嘎吱的抗議聲。
“倒鬥這行，不比你們在外頭打打殺殺。地下沒光，陰氣重。邪乎事多了去了。”
吳三省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江青，又指了指陰影裡的張海俠。
“你們身手好，我認。但這手上的功夫，對付不了千年老粽子和奇門遁甲。”
他彈了彈菸灰。一截灰白掉在腳下的木地板上。
“到了底下。必須有個主心骨。得聽指揮。”
吳三省微微昂起下巴。拿出長輩的做派。
“我吳老三吃這碗飯的時候，你們還在穿開襠褲。這一趟，我是領隊。”
“路線我定。什麼時候走，什麼時候退，都得聽我的。”
他把那張購物單往前推了推。
“要是你們仗著拳頭硬，不守規矩亂碰東西。折在裡頭，我吳三省概不負責。”
吳邪站在櫃檯後，擦著額頭的汗。
聽到三叔這番話，他心裡直打鼓。這黑衣煞星剛才連小哥都敢砍，三叔居然敢用這種教訓夥計的口氣說話。
江青沒去接那張單子。
他手裡把玩著那個金屬防風打火機。蓋子開合。發出單調的咔噠聲。
江青把打火機揣回夾克口袋。
軍靴踩著地上的碎瓷片。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走到吳三省的竹椅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自以為是的九門老狐狸。
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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