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久沒有回頭,但好在也沒有掙開。
這個舉動讓餘硯一直緊繃著的身軀微微鬆懈了一點,他用了一點力道,把人拉至了跟前。
安久不正眼看他,餘硯只能看到她頭頂的髮旋,以及那排低垂著,正微微顫動的睫毛。
餘硯只覺得心中又軟又澀,因她生病亂跑和故意傷人的話而生出的那點兒怒意,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不由放緩了聲音,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安久。”
沉默了幾秒,她低著頭,小小地應了一聲。
看著自己被他握住的那隻手,安久又輕聲道:“沒躲……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她的聲音在發顫,尾音像斷了線的風箏,飄飄忽忽往下墜。
餘硯聽著,胸口更悶,握著她手的力道不自覺收緊。
片刻後,他低低地嘆了一聲,“如果不想見我,告訴我就是,我來避開你。”
“病還沒好就跑來通州折騰,”餘硯的聲音微啞,“身體不要了?”
聽見他這麼說,安久終於抬起了頭。
對上他眼睛的那一刻,安久撇了撇嘴,那是一個委屈但在忍耐的表情。
“沒有,身體已經好很多了。”她說著,眼眶跟著紅了,“而且……”
“我也沒有不想看到你。”安久低低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頓了一下,她又問,“避開你對我來說,是一件很難的事。你為什麼能說得這麼輕巧?”
餘硯一怔,然後喉嚨一澀,手指收得更緊,低聲道:“是我錯了。”
“不該明明做不到,卻說那樣的話。”
餘硯頓了一下,拇指在她手腕上剋制地摩挲了一下。
“明明是我太想看見你,才擅自跑來的。”他錯開了她的眼神,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自嘲,“怎麼好意思說出,讓我來避開你的這種話。”
安久怔怔地望著他,嘴唇微微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餘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積蓄某種勇氣。
過了好一會兒,他重新對上她的視線,鏡片後面的眼睛認真得不像話。
“那天你說,如果她和我年齡相仿,是她讓我心動的話,我就會坦然接受。”
安久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愣住了,因為當時我無法否認你的話。”餘硯溫聲道,“但是現在,我想我有了一個小小反駁,你願意聽一聽嗎?”
安久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餘硯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我覺得你的假設並不成立,我不會對她心動,不管她是誰,不管她多少歲,和我年齡相不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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