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醫的手指猛地一抖,差點按錯了位置,他慌忙低下頭,恨不得自己此刻是個隱形人。
真紀子沒有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反應,怔愣了好幾秒,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你說什麼?”
瀧澤遙沒有再重複,他只是一寸不移的看著她,那目光說不上挑釁,只是冷。
真紀子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因為極致的怒意而發抖,“我有教你這樣和母親講話嗎?”
“母親?”瀧澤遙的嘴角扯動了一下,“現在我馬上要上場了,瀧澤教練。”
真紀子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盯著他,第一次感到眼前這個她掌控了十九年的“作品”,正在脫離預設的軌道。
“淺井安久,”她一字一頓,“一個外人,值得你這樣?”
“她不是外人。”瀧澤遙的聲音淡淡,他甚至微微向前傾了傾身體,那是一種進攻的姿態,“至少對我來說,不是。”
“荒謬!”真紀子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胸膛因怒火而劇烈起伏。
她再逼近一步,試圖用慣常的威壓迫使他退縮,“她二十六歲,瀧澤遙!你才十九歲!你知道……”
“她二十六歲,我十九歲。”瀧澤遙打斷她,把年齡咬得很清楚,“然後呢?”
真紀子張了張嘴,一時竟被他這過於直接的反問問住。
“然後你想說什麼?”瀧澤遙看著她,“你想說她不該靠近我?還是我不該靠近她?”
“你——”
“還是你想說,”瀧澤遙頓了頓,目光極快地往門外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來,落回真紀子臉上。
他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她二十六歲,所以她是大人,我是小孩,我不懂自己在幹什麼,她應該懂,所以她不對,她引誘我,而我……是個容易被騙的傻瓜?”
真紀子被徹底噎住了,臉上青白交錯。
臨近比賽,這個不算寬敞的休息區裡還有其他隊伍的選手、教練以及工作人員在準備和走動。
兩人那劍拔弩張的對峙姿態,已經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視線。
低低的議論聲已然蔓延開來。
“那是……瀧澤和他媽媽?”
“好像在吵架?聽說他們的關係好像一直不好。”
“可是他們從來沒有見他們吵過架,一般都是瀧澤君在默默聽的。”
“嘖,真紀子教練臉色好可怕……”
米哈伊爾坐在不遠處,把一切收入耳中,他的視線也從瀧澤那邊移開。
他輕輕吹了個口哨,自言自語,“賭一百美金,瀧澤是為了那個康復師小姐。”
瀧澤真紀子自然也聽到了這些聲音,她最在乎的體面,此刻正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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