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筱筱微怔,目光還停留在方才消散的畫面上。
上輩子她看韓斯煜,肆意張揚,光鮮耀眼。
從沒想到,當年的一身傷會這麼嚴重,給他留下了一輩子的病根。
她還沒來得及從那份情緒中完全抽離,眼前的畫面已經再次流轉。
大三那年,他們約會的那天。
也是邵恩辭的生日。
經過韓斯煜兩年死纏爛打般的追逐,她終於鬆了口,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答應了那次約會。
畫面裡的女孩坐在窗邊,從早上八點一直等到下午八點。
等到餐廳結束,服務員下班,她才終於確認,韓斯煜放了她的鴿子。
盧筱筱站在韓斯煜的視角里,想要知道他為什麼要失約。
韓斯煜清晨就起了床,他知道今天是個特殊的好日子,他特意換了一件嶄新的白襯衫,對著鏡子認真整理自己的領口。
他坐進限量版跑車,迫不及待想要赴約,車子剛駛出私宅巷道,一輛白色豪車迎面襲來。
韓斯煜被撞得整個人向前傾,額頭磕在方向盤上,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眉骨淌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韓聆的跑車已經後退了幾米,然後再次朝他撞了過來。
韓聆坐在駕駛座上,長髮凌亂,面色猙獰:“韓斯煜,你奪走了我的一切,逼死了我母親,我也要你償命!!”
韓斯煜的身子被變形的車門卡住,動彈不得。
他看著韓聆那張因為恨意而扭曲的臉,嘶聲喊著:“你母親不是我害死的,她是被父親逼死的!你為什麼從來不信我?!”
他一邊發訊息叫人,一邊試圖勸說已經徹底發瘋的韓聆。
但韓聆像是被什麼東西附了身,聽不進去任何話。
她猛踩油門,最後一次撞擊,將他的跑車整個掀翻。
車內零件在劇烈的衝擊中飛濺,一塊尖銳的金屬碎片直直地插進了他的左眼。
疼痛像岩漿一樣灌入韓斯煜的頭顱,他在那一瞬間短暫地昏死了過去。
等保鏢們趕到,將韓斯煜從變形的車身裡拖出來時,他已經滿身是血。
他被抬上擔架推進急救室,卻在麻醉針即將落下的那一刻,拽住醫生的手腕,艱難懇求:“幫我儘快做完手術,我還有一場很重要的約會,不能失約。”
主治醫生看著他滿臉的血,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劑,安撫他:“小韓總,我們儘量。”
手術做了五個小時,醫生將那片嵌入他左眼的金屬碎片取了出來,但他的左眼已經徹底廢掉。
韓斯煜從病床上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左眼蒙著厚厚的白色紗布,紗布下滲出一圈暗紅色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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