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附近的小菜館藏在一條窄巷深處。
門臉不大，招牌上的紅漆已經褪了色，可裡頭飄出來的菜香卻勾得人走不動路。
菜色是地道的家常味，分量足價格實惠，十幾個人分了兩桌坐下。
盧筱筱和邵恩辭被安排在班主任樊老師和趙校長那一桌。兩人挨著坐，手肘偶爾碰在一起又分開，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親密。
桌上觥籌交錯，老師們聊著學校的事，偶爾把話題拋過來問他們兩句大學生活。
盧筱筱應付得遊刃有餘，可思緒卻不自覺地飄遠了。
她驀然回到了高三畢業那晚。
學校包了整家飯店給高三學生辦謝師宴。
盧筱筱記得自己坐在孟媛旁邊，沈知意也挨著，三個人一人端著一杯果酒。
她們本來還在笑著說明天要去哪兒玩，可說著說著，想到以後不能在同一間教室裡上課，連聚會的時間都很少，三個人抱團痛哭。
那晚她們喝了不少酒，果酒度數雖然不高，但喝多也上頭。
慶祝高考落幕，三年的努力終於換來了想要的結果，各自都如願考上了心儀的大學。
盧筱筱憑著零碎的記憶，依稀記得自己搖搖晃晃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走著走著，餘光好像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邵恩辭躲在路邊的樹影裡，隔著七八步的距離，慢悠悠地跟著她走。
他那時候想上來扶她，又怕她嫌惡，只能遠遠地站著。
最後還是她腿腳發軟，趔趄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少年沒有顧及那麼多，直接衝到她面前。
他單膝蹲下，修長的手指捏著她的手腕翻過來檢視傷口。又低頭去看她膝蓋有沒有磕破，黑眸是藏不住的緊張擔憂。
女孩迷濛的醉眼裡映出他那張熟悉的輪廓，看清少年是誰，揮著拳頭捶著他的肩膀，嘴裡含糊地嘟囔：“邵恩辭，你這個小人，是不是要趁我喝醉了，對我圖謀不軌？”
少年正在檢查她膝蓋的傷口，指節像是怕做錯壞事，迅速收了回去。
他垂著眼睫，把眼底的複雜情緒藏進陰影裡，嗓音冷淡：“你想多了，我對未成年人不感興趣。”
她當時不樂意了，仰著臉梗著脖子反駁：“我還有一個月就成年了！你不就比我大兩個月嘛，有什麼了不起。”
少年被她這句話逗得愣住，眉眼間那股陰鬱消散了大半，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彎：“所以你還記得我的生日。”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把女孩的醉意澆醒了三分。
她咬了咬嘴唇。
是啊，她一直都記得。
可那又怎麼樣呢？他能把她送他的禮物扔掉，她再給他送東西，那就是犯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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