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部長本人主動打來的電話。
在TARP法案剛剛被否決、市場剛剛經歷了史詩級崩盤的這個下午。
電話那頭,保爾森沉默了一秒。他似乎在積攢著力氣,或者說,在放下那份屬於“華爾街之王”和“財政部長”的、最後的驕傲。
“Walker先生,”
保爾森緩緩地開口,“我想,我們需要談一談。”
“關於高盛,關於摩根士丹利,關於花旗。”
“也關於……你手裡,那些正在把它們推入深淵的期權。”
陸澤端起桌上那杯茶水抿了一口。
他等這個電話,已經等了整整一個下午了。
從法案被否決、市場開始垂直墜落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那些投行會絕望地掙扎、接著試圖賴賬、最後發現所有的路都被堵死。
而當它們把所有的路都走絕之後,唯一能來找他“談一談”的,就只剩下這個聲音了。當然,保爾森親自來打電話他還是略有一絲意外的。
“我一直在等您的電話,保爾森部長。”陸澤平靜地開口。
“那麼,我們談談吧。”
保爾森沒有繞圈子。
作為一個在華爾街摸爬滾打了三十二年、又在財政部長的位置上被反覆捶打過的頂級玩家,他深知,在陸澤這種對手面前,任何多餘的鋪墊和話術,都是浪費時間。
“Walker先生,我就直說了。”
保爾森的聲音疲憊而務實,“你手裡那些期權,尤其是那些針對金融股的看跌期權,正在透過對沖的死亡螺旋,把高盛、大摩、花旗,往死裡逼。”
“如果它們違約破產,整個清算系統會崩潰。到那時,你賬面上那幾百億的盈利,也會跟著一起,變成一堆打不贏的官司。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
陸澤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保爾森說的全都是事實。
“所以,我代表高盛和大摩,”保爾森頓了頓,“也在某種程度上,代表著花旗,向你提一個方案。”
“我們希望,不要即時的、全額的現金結算。”
“我們希望,採用一種更靈活的、多樣化的結算方式。”
“具體來說——將一部分債務,轉化為這些機構的優先股。附帶認股權證。同時,剩餘的現金部分,可以延長結算週期。”
“我,願意作為一個協調人,來促成這件事。”
保爾森說完了。他把那個由布蘭克費恩精心設計的、能夠拯救整個美國投行系統的“陽謀”,完整地,擺在了陸澤的面前。
會議室裡,陸澤和伊莎貝拉交換了一個眼神。
伊莎貝拉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她瞬間就明白了這個方案的精妙之處——投行想用“債轉股”來解決流動性,更想借用遠星的“光環”來穩定市場。
而陸澤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早就料到了這一步,或者說這是唯一的也是必然的可行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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