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十七分。
埃文·米勒抱著那疊檔案,大步走向走廊盡頭的主管辦公室。
日光燈在深夜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冷白色的光打在空蕩蕩的地毯上。
他的皮鞋踩在上面,發出急促而堅定的聲響。
門縫裡透著燈光。
他抬手敲了兩下,力道比平時重了一些。
“進來。”
霍布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捲到了肘部。
桌上擺著三個資料夾,一杯蘇打水,還有一臺開著的電視機,聲音調得很低,畫面裡是CNBC的深夜節目,主持人正對著鏡頭反覆唸叨同一個詞:
貝爾斯登。
霍布斯抬起頭,看了埃文一眼,目光落在他手裡那疊檔案上,眼神平靜得像死水。
“說。”
埃文把檔案直接拍在了桌上。
“長官,高盛在撒謊。理查德只是個替罪羊。”
他沒有坐下,雙手撐在桌面上,語速極快,像一臺剛剛完成檢索的伺服器在輸出結論:
“我把能查的全查了。通訊記錄,資金流水,盤口異動,關聯賬戶。遠星資本在整個關鍵時間段裡,乾淨得不像話——”
“乾淨?”
霍布斯挑了挑眉,“那不正好說明沒問題嗎?”
“不。”
埃文搖頭,“長官,我查過四十幾個內幕交易案。每一個對沖基金經理在拿到重大利好訊息的時候,都會有動作——打電話,發郵件,或者至少在盤口上留下提前建倉的痕跡。但陸澤什麼都沒有。”
他把那份通訊記錄摘要推到霍布斯面前,用手指點著關鍵位置:
“收到五千萬rgin Call的當晚,這個人的手機記錄顯示,他打出去的唯一一個電話,是給樓下物業報修空調。他的COO點了一份披薩外賣。”
霍布斯低下頭,掃了一眼,沒說話。
“然後第二天,他把最後五百萬全押進去,買了一份二十天到期的貝爾斯登深度價外看跌期權,行權價二十五美元。”
埃文的聲音壓低了一點,帶著某種近乎困惑的敬畏。
“在當時的市場條件下,這筆交易的勝率不到0.1%。沒有內幕資訊的人不會這麼做。但有內幕資訊的人,”
他頓了頓,
“也不會這麼做。因為有內幕資訊的人會留後路,會分散倉位,會給自己留時間。只有一種人會把最後五百萬全部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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