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來。韋斯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剛被吵醒的沙啞和起床氣。
“馬克,如果不是雷曼又詐屍復活了,你最好保證你叫醒我的理由值這個覺。”
“大衛。”馬克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我發了一份PDF到你個人信箱。你現在、立刻開啟。”
“我現在在睡覺。”
“我現在在見證歷史。”
馬克咬著牙說,“我他媽沒在跟你開玩笑,大衛。這東西如果是真的——有個比雷曼大得多的大傢伙要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沒有哪個總編能在聽到“有個大傢伙要完了”這幾個字時還能保持鎮定,尤其是在雷曼剛剛死掉、AIG被政府塞了850億的今天。韋斯利在那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坐了起來,打開了筆記型電腦。
馬克的郵件正好送達。
韋斯利點開PDF。
接下來的十五分鐘裡,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馬克盯著面前的螢幕,而電話那頭的大衛在用沉默閱讀那份報告。
終於,聽筒裡傳來了玻璃杯重重放在木桌上的聲音。
“你剛才說,這是匿名的?”
“發件人跳板了十幾次。查不到。”馬克回答。
“Level 3資產的估值偏差……SIV的回表路徑……”
大衛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確認,“他媽的,這不僅僅是匿名舉報。這他媽是一份投行內部審計級別的穿透底稿。”
“我知道。”
“那些CUSIP程式碼,你核實過了嗎?”
“我剛才給花旗評級部門的一個老朋友打了電話。他沒接。我又給紐約梅隆銀行的清算臺打了電話,那邊值班的VP確認了幾個標的的縮寫……都是真的。”
“雷曼破產清算的動議呢?”
“週六下午才交的。裡面涉及的資產池子本來有幾十個,但報告裡精準地挑出了和花旗那幾筆超級優先CDO高度重合的三個標的。”
“……操。”
大衛在那頭低低地罵了一句髒話。
在新聞界幹了二十年,大衛見過無數個想靠一封郵件成名的瘋子。
但瘋子不會懂投行內部的會計分錄程式碼,瘋子不會去翻破產法院週六的動議檔案,更不會把這些東西用極其枯燥的專業語言拼湊成一份邏輯完美的報告。
這是一個在華爾街核心機構裡浸淫了至少二十年的頂級清算或風控高管,對這個他工作了半輩子的行業,捅出的一記絕命刀。
“把法務叫起來。”
大衛的語速突然變快了,“我要和他們確認這封信涉及的SIV代號和雷曼破產案的法律風險。如果確認沒有法律硬傷——”
。下一了頓停衛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