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上午八點。
遠星資本二十七層的交易室裡,還沒有人坐下。
這幾個人每天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通常是開啟終端,檢查過夜的各種引數。但今天早上,沒有人注意那些螢幕。幾個人各自端著咖啡杯,靠在桌邊或者站在過道里,盯著手機螢幕。
林濤低頭看著手裡的黑莓,大拇指不停地往下劃,那是一個聚集了上百個紐約對沖基金經理和交易員的私密群組。
“你們看這條。”
林濤把手機螢幕轉過來,對著旁邊的馬特和艾莉西亞。
“這孫子說,他確切的知道,老闆給大摩的不是普通的資產出表協議。他說大摩已經同意把一個部門全切給遠日點,連帶幾百人的團隊。”
“這算靠譜的了。”
馬特喝了一口咖啡,沒看他的螢幕,指了指自己手裡的,“我這邊的群裡,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老闆要再拿五十億現金砸進去,直接做大摩的第一大股東。”
“五十億算什麼。”
艾莉西亞插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掩飾不住的荒唐,“剛才有個在花旗幹了十年的老傢伙給我發私信,問我老闆是不是準備花一百億,直接把大摩私有化,完全控股。他居然能信這種東西。”
幾個人面面相覷,然後幾乎同時發出一聲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嘆氣的短促笑聲。
昨天晚上他們下班的時候,事情還停留在“遠星轉家辦,弗萊明去搭遠日點”這個層面。今天早上,他們在來公司的路上、在買咖啡排隊的時候、在電梯裡,就聽到、看到了鋪天蓋地的新聞和傳言。
《華爾街日報》早上六點的那篇半官方爆料,像一顆扔進乾草堆裡的火星。它說遠日點將接手大摩百億規模的剝離資產。
而在那篇報道出來之後的一個小時裡,這個原本還算剋制的資訊,在各種IB群組、內部郵件和私人電話裡,被迅速發酵、變異、膨脹成了無數個版本。
“最離譜的是這條。”
林濤低頭又滑了兩下,念出一段話,“‘Walker正在跟美聯儲秘密接觸,他要把大摩的銀行控股牌照拿過來。他和大摩的CEO約翰·麥克已經達成一致,要聯手做空高盛。’”
“他們怎麼不乾脆說老闆要買下美聯儲呢。”
林濤罵了一句,把手機鎖上,揣回兜裡。
他一開始看這些傳聞的時候,還覺得挺樂。因為他知道遠星賬上的流動性——雖然老闆確實有錢,但相流動性大多鎖死在做空外匯的盤子上,還有相當一部分被人欠著呢。要拿一百億去私有化一家頂級投行,這種事在操作上根本不可能。他以為這只是一群被這兩天的暴漲和暴跌搞得神經衰弱的人在瞎編。
但看著看著,他自己也有點不確定了。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他站在這間交易室裡,離老闆的辦公室只有一門之隔,但他和群裡那些瞎編的散戶一樣,完全不知道老闆昨天下午和晚上,到底幹了什麼。
哪怕現在老闆不知道從哪真的掏出了一百億美元,恐怕他也不會有多少震驚。
“誒,本。”
林濤轉頭看向角落裡的本·卡恩。“我突然想起來,你記得老闆昨天中午是不是出了趟門?”
林濤問,“走的時候還讓伊莎貝拉叫了車。”
本·卡恩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我剛才在群裡看到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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