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方便的話,約翰。”
柯林斯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異常懇切。
“殿下希望能透過你,向遠星資本的Lance Walker先生轉達一份私人的問候。如果遠日點的首期基金有接受外部有限合夥人(LP)的計劃,殿下的家族辦公室,非常有興趣參與。他們不差錢,而且決策速度,絕對比任何主權基金都要快得多。”
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
麥克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著手邊那份QIA發來的、條件好得不正常的注資意向書。
一切都串起來了。
難怪QIA給的條件那麼好。難怪他們不要控股權,不要董事會席位,只要普通的股份。
因為哈馬德真正想要的,根本不是大摩的股票。大摩的股票只是他用“國家的錢”敲開這扇門的一塊磚。
而他約翰·麥克,大摩的CEO,被哈馬德極其精準地安插在了這個“公私轉換”的旋轉門上,成了一個必不可少的中間人。
麥克並沒有覺得被冒犯。這種利用公家資源為自己鋪路的操作,在國際資本的牌桌上太常見了。他甚至有些佩服哈馬德,這位卡達的操盤手的確懂得怎麼為自己牟利。
“我明白了,理查德。”
麥克緩緩地開口,語氣依然平靜,不帶任何情緒傾向。
“我會把殿下的私人問候,原封不動地轉達給Walker先生。至於遠日點是否接受這份投資意向,這取決於Walker自己的判斷。我無法干預。”
“當然,當然。只要能轉達殿下的心意,我們就非常感激了。”柯林斯達到了目的,語氣變得輕鬆愉快。
結束通話電話後,麥克看著窗外的曼哈頓街景,久久沒有動彈。
哈馬德拋來的這個繡球,接還是不接?
從大摩的利益出發,他當然百分之一千應該接。只要他幫哈馬德這個忙,QIA那筆條件極其優厚的注資就穩穩地落袋為安了。有了這筆錢,他甚至可以當面讓三菱的那個平野信行帶著他的“可轉換優先股”滾出大摩的大樓。
不過麥克真正糾結的是陸澤的想法。
他昨天才剛剛把自己和公司的命運交到了那個年輕人的手裡。他和陸澤之間的關係,是一種極度不對等的“庇護與被庇護”。陸澤救了他的命,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有資格拿陸澤去“做人情”。
如果他興沖沖地跑去告訴陸澤:“我幫你拉來了一箇中東王室的大客戶”,陸澤會怎麼想?
即使他不說,陸澤那種精明到極點的人,不多時一眼就能看穿這背後的交易:約翰·麥克在用“引薦遠日點份額”作為籌碼,去換取QIA對大摩的優厚注資。
這是在拿遠星的資源,替大摩(或者說替他麥克自己)買單。
陸澤會高興嗎?或許他確實需要中東的資金。但他會不會在心裡記上一筆:麥克這個人,手伸得太長了,居然敢在背後替我做主?
一旦陸澤產生這種懷疑,他們之間那層剛剛建立起來的、比玻璃還要脆弱的信任,可能瞬間就會佈滿裂痕。
麥克的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著。
斟酌了片刻後,他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機,翻出了陸澤的號碼。








